被赵擎苍轻而易举地制服后,陆星衍被两名沉默但恭敬的守卫“护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那间位于别墅东翼、海景绝佳却同样固若金汤的套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电子锁闭合的轻响格外清晰。
陆星衍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胸膛还在因为方才激烈的打斗和挫败感而微微起伏。汗水黏湿了他的鬓角,赵擎苍指尖点过的地方残留着隐约的酸痛,提醒着他方才那场一面倒的狼狈。但这些**上的不适,远不及内心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将理智焚尽的狂怒与耻辱。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囚笼。视线所及之处——床头那盏精致却冰冷的水晶台灯,矮几上那套釉色温润却空荡荡的茶具,书桌上那叠昂贵却空白的羊皮纸,墙上那幅色彩绚丽却毫无生命的抽象画……每一件物品,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处境,彰显着赵擎苍的掌控。
“砰!” 第一件牺牲品是水晶台灯。它被狠狠地掼在墙壁上,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却锋利的碎片,迸溅开来,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刺眼而破碎的光斑。 “哗啦——” 整套茶具被横扫落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茶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丑陋的痕迹。书桌被掀翻,沉重的实木桌面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羊皮纸漫天飞舞。椅子被一脚踢飞,撞在墙上又弹回。装饰品、摆件、书架上的书……所有能够得着、搬得动的东西,都成了陆星衍宣泄怒火的对象。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受伤的猛兽,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撕咬着周遭的一切,试图破坏这令人窒息的、被精心安排的“优待”。 碎裂声、撞击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房间内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完好的立物。陆星衍站在废墟中央,金发散乱,呼吸粗重,额上青筋隐现,昂贵的黑色衬衫领口在剧烈的动作中被扯开,露出线条紧绷的锁骨。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和接触碎片而留下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门外始终静悄悄的,没有警卫冲进来制止,甚至连询问都没有。只有当他砸无可砸、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门外才传来赵擎苍传来的、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只有短短三个字: “让他砸。” 这三个字,比任何呵斥或武力镇压都更具侮辱性。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在意,一种将他此刻的狂怒视为孩童耍脾气般微不足道的、高高在上的藐视。
陆星衍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感觉自己积蓄了全部力量的愤怒一击,却彻底打在了空处,打在了深不见底的棉花堆里,连一点反馈和回声都得不到。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不等陆星衍回应,门便开了。两名穿着素净制服、训练有素的年轻男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目不斜视,仿佛对满地狼藉视若无睹。他们动作利落而安静,开始清扫碎片,归拢物品,更换地毯,搬进全新的、与被毁物件一模一样的陈设。
整个过程迅速、高效、沉默。他们从头到尾没有看陆星衍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专注地进行着修复工作,仿佛在完成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任务。很快,房间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整洁有序,连空气中都重新喷洒了那若有若无的海洋调香氛。 做完一切,两人朝他微微躬身,无声退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一片虚假的、崭新如初的宁静。 陆星衍站在那里,看着这迅速“愈合”的一切,方才那场宣泄仿佛成了一场荒谬的独角戏,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了他自己的体力,留下了一身疲惫和更加清晰的无助感。
他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新换的矮几,闭上了眼睛。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冰冷与算计。他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赵擎苍看笑话。 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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