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市场的收网,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齐明远从来不是善男信女,他麾下那些隐匿在暗处的资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苏家质押盘爆仓的瞬间一拥而上,在苏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精准而残忍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苏家股价以断崖式的速度崩塌,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不可避免地波及了大盘,一时间相关板块哀鸿遍野。这远比顾云深预期的“最小冲击”要惨烈得多。
收网当天下午,顾云深带着一身寒气,再次闯入了齐明远的办公室。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齐明远!你答应过我什么?!把冲击降到最低!你看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齐明远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红酒,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金融屠杀,而是一场轻松的下午茶。他抬眼,看着怒气冲冲的顾云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讥讽的弧度,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发脾气?”齐明远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云深,你到底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是气我下手太狠,让你‘顾总’脸上挂不住,显得你优柔寡断?还是气你自己……明明心里也渴望看到这壮观的崩塌,却偏要给自己立个‘悲天悯人’的牌坊,结果发现牌坊还没立稳,戏就演砸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顾云深面前,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他试图维持的正义表象:“收起你这套吧。资本市场的游戏,从来都是成王败寇。苏家倒下了,这就够了。至于过程惨不惨烈……重要吗?还是说,你只有在确保自己双手不沾一滴血的情况下,才敢享受胜利的果实?”
顾云深被噎得说不出话,齐明远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自我安慰抽得粉碎。
几天后,“竹苑”茶室。 气氛凝重而微妙。陆景川、顾云深、齐明远、苏婉清,四人围坐在茶海旁。这是瓜分战利品的时刻。
陆景川作为主导者,言简意赅地分配了利益:苏家倒台后空出的核心市场份额、部分优质资产以及未来合作优先权,主要由提供关键情报并负责后续实体整合的苏婉清、负责金融狙击的齐明远和代表陆家统筹的顾云深三家按比例瓜分。具体的分配方案复杂而精确,体现了陆景川一贯的公平与掌控力。
整个过程,齐明远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顾云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当谈到顾云深应得的那一份时,齐明远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他端起茶杯,看向面色紧绷的顾云深,语气轻佻带着刺:“说起来,顾总,收网那天你跑到我办公室兴师问罪,一副与我这种‘刽子手’割席的清高模样……我还以为,今天这种‘分赃’的场合,顾总这般高风亮节,定然是不屑于来的呢。”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顾云深面前那份代表巨额利益的文件,“没想到,这‘赃款’,你倒是一分没少要啊。”
这话如同当众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云深脸上。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他参与了谋划,默许了行动,如今也坐在这里分享成果。齐明远的奚落,残忍,却精准地戳破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顾云深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能僵硬地移开视线,避开了齐明远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远!”陆景川沉声开口,打断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他微微蹙眉,目光在齐明远和顾云深之间扫过。在他眼中,这只是两位顶尖高手之间惯常的、略带争强好胜意味的口角,并未深想其下隐藏的惊涛骇浪。“大局为重,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云深在这次行动中居功至伟,这是他应得的。”
齐明远耸耸肩,从善如流地不再纠缠,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始终未散。 反倒是苏婉清,端起茶杯,向齐明远示意了一下,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欣赏的锐利笑容:“齐总,这次金融战,干净利落,佩服。对付苏家这种庞然大物,就需要你这种……不留余地的狠辣。”
齐明远坦然接受这份来自“盟友”的称赞,举杯回敬:“苏总过奖,各取所需而已。”
一场血雨腥风的金融绞杀,最终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分赃”会议中落下帷幕。
顾云深沉默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被公开审判的囚徒。他拿到了想要的利益,却仿佛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个在陆星衍眼中、甚至在他自己试图营造的想象中的、相对“干净”的自我。
金融战的篇章暂时翻过,但更残酷的、针对苏家实体产业的“致命一击”即将由陆景川亲自操盘。
而顾云深知道,无论后续如何,齐明远今日在他心上刻下的这道关于“虚伪”与“共犯”的伤痕,将难以愈合。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资本染缸的浸染,也没能摆脱与齐明远之间那根深蒂固的、黑暗的羁绊。他坐在那里,分享着带血的盛宴,却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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