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巡防营督办衙门内,气氛严肃而务实。江荣廷召集了张福山、范老三、裴其勋以及后路帮统张黑子议事。刘绍辰作为督办的心腹幕僚,亦在座记录。
众人落座,亲兵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关上了签押房厚重的门。
江荣廷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首先投向裴其勋:“裴统领,右路经过整顿,又调走了两营,如今剩下三营情况如何?军心可还安稳?防务可有疏漏?你先说说。”
裴其勋连忙放下茶杯,挺直腰板汇报:“回督办大人!右路三营经过上次整顿和双饷安抚,军心已基本稳定。新任管带、哨官皆已到位,操练不敢懈怠。目前防务暂无疏漏。只是……兵力较之以往,确实单薄了些。”
江荣廷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嗯,右路初定,能稳住已属不易。兵力问题,后续会通盘考虑。”他话锋一转,扫视众人,“今日叫诸位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解决中路和后路的兵力缺口。”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语气沉稳:“孟恩远抽走了十营兵力,如今中路防区空虚,后路也缺额严重,地方防务已然吃紧。”
张福山和范老三来之前心里已有准备,知道督办召见,多半是为了从中抽调兵力,此刻都凝神静听。
“我的意思是,”江荣廷继续说道,声音清晰,“趁着这次机会,对巡防营进行一番整合。目标是,前、后、左、右四路,每路暂定三营编制,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稳住基本盘。”
他看向张福山:“福山兄,你的前路五营建制最全,压力也相对较轻。这次,要从你那里抽调两营出来。”
张福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拱手:“但凭大人吩咐!前路绝无问题!不知要调哪两营?”
“嗯,”江荣廷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调姜勇贵营,以及刘宇营。姜勇贵营,调往中路,填补空缺。刘宇营,调往后路,加强那边的力量。”
“是!卑职回去即刻安排!”张福山干脆利落地应下。
江荣廷又看向范老三,语气亲近了些:“三哥,你的左路也要出点血。调王荣那一营,划归中路。”
范老三哈哈一笑,很是爽快:“督办都开口了,没说的!我左路剩下三营,守好咱的基本盘没问题!”
“好,有三哥支持,我就放心了。”江荣廷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如此一来,中路可得两营,勉强可恢复中路防务。后路原本剩下两营,加上刘宇营,也有了三营之数。”
他目光落在一直紧张聆听的张黑子身上:“张哥。”
“卑职在!”张黑子猛地站起。
“你在后路时间不短,熟悉情况,也立过功。潘荣熙统领已调任新军,后路统领一职,就由你接任!好好干,把这新编的三营给我带出来,守好后路地盘!”
张黑子激动得脸膛发红,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谢大人提拔!卑职必定竭尽全力,管好后路三营,绝不负大人信任!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坐下说话,”江荣廷压压手,让他坐下,“我要你的头做什么,我要的是后路安稳。”他环视众人,“此番调整,前路、左路出力甚多,暂时委屈了。”
他顿了顿,给出承诺:“不过诸位放心,兵员的问题,我不会让你们一直缺着。过后,我会亲自向抚台禀明情况,想办法争取从新募兵员、或是各地民团中,优先给你们补充。务必尽快恢复各路满额战力!”
众人纷纷点头,对于江荣廷的承诺,他们还是信得过的。虽然兵力被抽走,但架构还在,而且督办也承诺后续补充,加上这次整编合情合理,是为了弥补中路和后路的空缺,稳定大局,因此并无人感到不快或抵触。
议事已毕,张福山、范老三、裴其勋和新任统领张黑子纷纷起身告辞,赶回各自防区安排调动事宜。
签押房内只剩下江荣廷和刘绍辰。
刘绍辰一边整理着刚才的记录,一边沉吟道:“大人,此次整合,虽暂时稳定了框架,但每路仅三营,兵力较之以往,确实削弱不少。若要应对未来可能之变局,恐仍需未雨绸缪。”
江荣廷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向巡抚衙门要兵,程序繁琐,也不知能要来多少。你可有其他想法?”
刘绍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大人可还记得,我们在延吉那边,还有四个营的屯垦军?”
江荣廷闻言,目光一凝:“屯垦军?那是为了实边和补充军粮所设,装备和训练都比不上正规章军。”
“此一时彼一时也,”刘绍辰分析道,“屯垦军虽非主力,但兵员俱是青壮,常年亦进行基础操练,如今兵力短缺,何不以此为由,将那四个屯垦营,正式编入巡防营序列,加强装备,补充训练,便可迅速转化为可用之兵!”
江荣廷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仔细权衡。刘绍辰这个提议,确实是一条快速扩充实力的捷径,而且名正言顺。延吉的屯垦军本就是在他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对其有绝对的控制力。
“嗯……”他停下脚步,眼中已有决断,“此事可行。绍辰,你立刻草拟一个条陈,就以‘充实边防、弥补巡防兵力不足’为由,请求将延吉屯垦军四营,正式纳入巡防营后备序列,请求拨付相应军械,我找个时机,亲自与陈昭谈。”
“是,大人!”刘绍辰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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