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通道并非绝对死寂。后方封堵的岩石摩擦声很快被另一种沉闷、持续的撞击声取代——是地面追兵在暴力破拆实验室主门,还是已经闯入并开始搜寻隐藏隔间?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传来,模糊却沉重,一下下敲打在逃亡者的神经上。
通道狭窄低矮,苏明成几乎要匍匐前进,一只手紧握着手枪(离开焚烧室时从秦老备用装备中取得),另一只手摸索着前方冰冷潮湿的水泥壁。秦老在他前面,喘息声粗重但脚步不乱,显然对这条自己设计的逃生路线记忆深刻。苏明玉殿后,她的呼吸声最轻,却带着高度警惕的紧绷感,时不时侧耳倾听后方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混凝土养护剂残留的刺鼻味道。唯一的亮光是秦老手中一支老式强光手电,光束在崎岖不平的通道内晃动,照亮飞舞的尘埃和偶尔窜过的潮虫。
“还有多远?”苏明成低声问,声音在狭小空间里产生回音。
“一百米……左右,尽头是院子后山脚的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出口。”秦老喘着气回答,“出去就是树林。我的车藏在更深的灌木丛里,希望能赶在……”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撞击的巨响——“轰!”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夹带着焦糊和塑料熔化的刺鼻气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顺着通道席卷而来!尽管距离尚远,隔着重重的阻隔,仍能感到那股热力的余威和空气的剧烈扰动。
焚烧炉点火了!而且是提前点火?还是追兵触发了什么,或者炉子程序出了问题?
“时间不对!”秦老惊呼,脚步一滞,“至少应该还有三四分钟!”
苏明成心脏猛地一沉。提前点火意味着什么?样本可能没有被完全摧毁?还是敌人已经发现了焚烧室并试图阻止?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追兵比预想的更快、更近!
“快走!别停!”苏明玉在后面催促,声音因吸入热浪而带上一丝呛咳。
三人再无言语,铆足全力向前冲。手电光束乱晃,脚步在湿滑的地面打滑又强行稳住。后方传来的热浪和隐约的爆燃声如同催命符。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自然光,以及新鲜空气涌入的凉意。通道到了尽头。出口被一块看起来与周围山岩无异的厚重水泥板挡住,边缘有缝隙透光。
秦老在壁上摸索,按下一个隐藏机关。水泥板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出的缝隙。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下午斑驳的阳光。
“快!”秦老率先挤了出去。苏明成紧随其后,苏明玉最后出来,并反手试图将水泥板推回原位,但它太重了,只能虚掩。
他们身处小楼后山的密林中,距离秦老的院子大约有几十米远,中间隔着茂密的植被,能隐约看到院子方向升起的淡淡黑烟——那是焚烧炉启动的标志。
“车在那边!”秦老指着一个方向,率先拨开树枝向深处跑去。他的体力显然已近极限,跑得踉踉跄跄。
苏明成一边跟上,一边回头看向院子方向。黑烟越来越浓,隐约还听到了呼喊声和……枪声?追兵果然已经到了,而且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实验室区域!焚烧炉的异常启动,是否引发了冲突或事故?
没时间细想了。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秦老所说的“车”,是一辆涂着迷彩伪装、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式吉普,深藏在几棵大树和藤蔓之后,若非事先知晓,极难发现。
“钥匙在底盘下面。”秦老喘着粗气,弯下腰摸索。苏明成帮他掀开一块松动的挡泥板,果然摸到一把用胶布粘着的钥匙。
发动汽车,引擎发出老迈但还算有力的低吼。秦老坐在副驾指路,苏明成驾驶,苏明玉持枪警戒后方。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林间土路上颠簸前行,竭力避开可能的视线。
“往东,五公里外有个废弃的护林站,那里有另一条小路可以上县道。”秦老一边咳嗽一边说,“到了县道,往南可以去邻省,往北……回苏市方向检查站可能多了。”
“不能回苏市。”苏明玉果断道,“追兵能这么快找到秦老这里,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或者对方通过徐教授那条线预判了我们的动向。必须远离已知的关联点。”
“去邻省,找‘零’安排的新安全点。”苏明成握着方向盘,手上还沾着通道里的泥土和冷汗,“秦老,您得跟我们走,这里不能再待了。”
秦老苦笑了一下,看着后视镜里渐远的黑烟:“我这点家当……算了,都是身外之物。只是那炉子里的东西,不知道烧干净没有……”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隐忧。样本若未彻底销毁,落入任何一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吉普车冲出树林,拐上一条更宽的碎石路,加速向东。后视镜里,秦老院子的方向,黑烟似乎小了些,但有没有车辆追出来,暂时无法判断。
二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护林站。几间破败的砖房,门窗洞开,院子里长满荒草。按照秦老的指示,吉普车从护林站后面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道开了进去,七拐八绕,终于汇入了一条双向两车道的老旧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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