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医院VIP观察室的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被一种更沉重的寂静压抑着。苏大强在镇定剂作用下昏睡,眉头依然紧锁。朱丽裹着毯子蜷在另一张床上,身体止不住地轻颤,眼睛红肿地望着苏明成,眼神里交织着后怕和依赖。
苏明玉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屏幕,像一块冰冷的寒冰,映出王卫东和那个风衣男人的身影。瑞康国际研发中心。这几个字像毒蛇的信子,在苏明成脑海里嘶嘶作响。
“瑞康……”苏明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他们是战略投资者,是来‘合作’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抢债券?他们不是应该希望重组顺利,股价上涨吗?”
“除非他们的目的,从来不只是财务投资。”苏明玉收回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让人整理的瑞康国际过去五年在亚太地区的并购案例。十七起,其中九起在交易完成后,原核心团队被清洗,技术被整合进瑞康的全球体系,本土公司沦为代工厂或销售渠道。另外三起,因为原股东和管理层强烈抵制,交易最终失败,但标的公司在随后一年内都遭遇了各种‘意外’——核心技术泄露、专利被诉、市场份额被瑞康扶持的竞争对手侵蚀,最终要么破产,要么被低价收购。”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瑞康要的不是合作伙伴,是猎物。是技术,是市场渠道,是消灭潜在竞争对手。他们入股XX医疗和心擎成立合资公司,恐怕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经营,而是想通过控制权,最终吞掉心擎的核心专利,甚至反过来扼杀XX医疗在心血管领域的自主发展。你的那些债券,如果握在散户或者我们这样的本土资本手里,复牌后可能成为他们掌控合资公司股权结构的变数。所以,他们必须提前清理掉。低价赎回方案是第一步,被我们挡回去了。绑架抢劫,是第二步。”
苏明成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苏明玉的分析是对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简单的金融市场博弈或灰色势力的敲诈,而是一个国际资本巨鳄精心策划的产业掠夺。舅舅王卫东,竟然成了这种掠夺的马前卒?他图什么?钱?还是……
“王卫东……”苏明成咬牙,“他跟瑞康搭上线,是为了分一杯羹?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都有可能。”苏明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我已经让人去查王卫东最近半年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突然买了辆跑车,他妈(你舅妈)的病也突然‘有钱’去上海最好的医院治了。钱不会凭空掉下来。另外,”她转身,目光落在苏明成脸上,“妈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如果真的存在,王卫东很可能知情,甚至是他怂恿妈去做的。他可以用这个秘密,一方面要挟你,另一方面,也许……也在要挟瑞康那边的人?我不确定,但这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推着药车进来。“病人需要换输液瓶。”他声音有些含糊,低着头,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向苏大强的床位。
苏明成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这个医生……感觉不对劲。VIP观察室的护士刚出去不久,而且换药通常是护士的工作。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挡在了朱丽的床前,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医生。
医生似乎没有察觉,熟练地取下空瓶,挂上新的一袋药液。但在调整输液管流速时,他的手似乎无意间碰了一下床头柜上苏大强的老年手机。
“医生,”苏明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爸用的这种降压药,和镇定剂会不会有冲突?刚才急诊的医生好像提了一句。”
年轻医生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头更低了些:“哦,这个……我看下医嘱。”他假装去翻看挂在床尾的病历夹。
苏明成给苏明玉使了个眼色。苏明玉立刻上前,语气冰冷:“你是哪个科室的?主治医生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医生身体一僵,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口罩——根本不是医生,而是一张陌生的、带着狠戾表情的年轻男人的脸!他同时伸手抓向床头柜上那个老年手机!
苏明成早有防备,几乎在对方动作的同时就扑了上去!他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挥拳打来,苏明成偏头躲过,拳头擦过耳边。他顺势将对方的手臂别到身后,用全身重量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明玉!报警!”苏明成低吼。
苏明玉反应极快,已经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年轻男人奋力挣扎,但苏明成下手极狠,将他胳膊反关节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院的保安和真正的医生护士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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