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苑”的清晨,在连续几日和煦的阳光后,终于迎来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草木的枝叶边缘镶上了细碎的冰晶,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不定,空气清冽得仿佛能割裂呼吸。冬意,以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方式,正式宣告了它的存在。
苏卿卿醒来时,身边的小家伙已经睁着眼睛,正盯着天花板,小嘴无声地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看到她醒来,苏小天立刻转过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咪早!我在背昨天纪录片里火星车的名字和任务哦!好奇号,毅力号,还有祝融号……”
他的精神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开始主动“检索”和巩固生病期间错过的、或者新吸收的信息。这无疑是个极好的迹象。
“小天真棒。”苏卿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早上刚醒,先让大脑放松一下,我们去洗漱吃早饭好不好?”
“嗯!”苏小天利落地爬下床,自己跑向洗手间,动作比前几天更加轻快稳当。
餐厅里,顾怀章依然在。他似乎已经将早晨在“云麓苑”用餐并短暂停留,纳入了某种新的日程。他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平板电脑亮着,但他没有看,而是微微侧着头,听着李峰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李峰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卿卿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中立机构……权限很高……接触记录抹除得很干净……”
看到苏卿卿母子进来,顾怀章抬手示意李峰暂停。李峰立刻收声,对苏卿卿点头致意后,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爹地早。”苏小天已经能很自然地打招呼。
“早。”顾怀章应道,目光在他红润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无恙,才转向苏卿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早餐的氛围依旧是那种安静中流淌着微妙互动的状态。苏小天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他刚刚“复习”的火星车知识,顾怀章偶尔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词,或者在他偶尔卡壳时,准确地说出某个探测器的发射年份或关键数据。苏卿卿则在一旁微笑着听,时不时给儿子添一点牛奶或食物。
她能感觉到,顾怀章看似在参与早餐,实则心思有一部分仍在刚才李峰汇报的事情上。他的眼神比前两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虽然被很好地掩饰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那个关于“渡鸦”和“中立科研机构”的消息,显然带来了新的变数。
饭后,顾怀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苏卿卿说:“上午陈博士他们会来做本周的第二次系统评估。另外,隐士团队的心理防御专家大概十点左右到,我们先进行一次初步的沟通和方案介绍,你看如何?”
“好,我这边没问题。”苏卿卿点头。
“小天也一起听一下初步介绍,让他有个概念,减少陌生感和可能的抗拒。”顾怀章补充道,考虑得很周全。
苏小天仰起头,好奇地问:“爹地,是什么专家呀?要打针吗?”
“不是打针。”顾怀章难得地耐心解释,“是教你和妈咪一些特别的游戏和方法,让你们变得更勇敢,更不容易被坏蛋的坏主意影响到。就像给你的大脑穿上特别坚固的盔甲。”
这个比喻显然让苏小天更容易理解,他眼睛亮了亮:“像火星车的隔热盾吗?”
顾怀章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联想,随即点了点头:“类似。保护重要的东西。”
这个回答让苏小天很满意,他不再追问,转而期待起一会儿要见的“专家”。
上午九点半,陈博士的医疗团队先抵达,为苏小天进行了一系列比前几天更深入的检查,包括更精密的脑功能成像和神经传导测试。整个过程苏小天都很配合,甚至对某些仪器表现出探究的兴趣。
检查初步结果显示,他的生理恢复进程符合甚至略优于预期,那个“空洞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边缘正在被新生的、健康的神经活动缓慢“填补”,整体精神状态评估为“积极稳定”。
十点整,“隐士”准时出现,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沉静、年约四十许的女性。她穿着素雅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温和而专注,嘴角带着令人放松的浅浅笑意,看上去更像一位大学讲师或心理咨询师,而非从事特殊防御工作的专家。
“顾总,苏女士,小少爷。”隐士介绍道,“这位是秦瑜教授,国内顶尖的认知心理学与危机干预专家,也是我们团队在心理防御和韧性构建方面的核心顾问。”
秦瑜教授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目光首先温和地落在苏小天身上,声音清润悦耳:“你好啊,小天。听陈伯伯和隐士叔叔说你是个非常勇敢又聪明的小探险家。”
苏小天对这样温和的“专家”显然没有戒心,眨了眨眼,礼貌地说:“秦阿姨好。”
初步的沟通在阳光房旁的休闲区进行。秦瑜教授没有使用任何专业术语或令人紧张的道具,她就像一位善于讲故事的朋友,用简单的语言和生动的比喻,向苏小天解释了什么是“情绪的波浪”,什么是“想法的泡泡”,以及如何在自己的心里建造一个坚固又舒适的“安全小屋”,当外面有“坏天气”或“吵闹声”时,就可以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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