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院中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卢巧成那句“缉查司……动了”,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苏承锦端着茶杯,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他放下茶杯,打断了卢巧成即将开始的详细汇报。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好奇。
“缉查司,是什么?”
一句话,让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卢巧成和诸葛凡脸上的焦急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殿下……”
卢巧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您……您竟然不知道缉查司?”
这怎么可能?
在大梁,哪怕是三岁小儿,听到“缉查司”三个字都会止住哭声。
那是悬在所有王公贵胄头顶的一把刀,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不讲道理的武器。
九殿下身为皇子,怎会不知?
苏承锦没有解释。
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承武坐回石椅上,那紧绷的身体反倒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苏承锦,眼神里带着嘲弄与了然。
“他不知道,正常。”
“近几年,这群疯狗都缩在笼子里,没什么动静,我都快把他们给忘了。”
苏承锦又给苏承武空着的杯子续上水。
“说说。”
苏承武没有立刻开口。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愿回首的记忆。
“缉查司,就是一群只听父皇命令的疯狗。”
“你还记得……苏承知吗?”
苏承知。
这个名字一出,卢巧成和诸葛凡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就连苏承锦,都不自觉地在脑海中,翻找出属于原身的那段记忆。
那是一个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青年男子。
他喜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喜欢在春日里放纸鸢。
他是梁帝的第四个儿子,也是曾经最受宠爱的那一个。
他会在原身被其他兄长欺负时,笑着将他护在身后,然后递给他一块桂花糕。
他会说:“小九,别怕,有四哥在。”
记忆的最后,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那张平静的面庞。
苏承锦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浮现出一抹苦笑。
“哪能忘了。”
“那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四哥啊。”
他看向苏承武,目光变得锐利。
“你的意思是,当年四哥谋反一案,就是缉查司查的?”
“不是查。”
苏承武摇了摇头,纠正道:“是定案。”
他将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敲定结论的是他们。”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老大和老三的影子,谁知道呢?”
苏承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缉查司现任司主,玄景。”
“那可是父皇最忠心的一条狗,父皇让他咬谁,他就咬谁,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这个人,心思极深,狠辣无情,不好对付。”
苏承武将空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苏承锦。
“我劝你,还是快点把白糖那摊子事处理干净。”
“否则,你这身‘废物’的皮,怕是就快装不下去了。”
苏承锦点了点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既然如此,那倒是有点难办了。”
他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游戏。
这副模样,让一旁的卢巧成看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插话。
苏承锦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承武身上。
“过几日,是不是父皇的寿辰了?”
苏承武“嗯”了一声,眉毛一挑,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把那白糖的方子,当成寿礼献上去?”
“嗯。”
苏承锦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只不过,这礼,不能由我来献。”
苏承武看着苏承锦脸上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承武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看着苏承锦,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你现在,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急于表现的‘好兄长’吗?”
苏承锦“啧”了一声,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那三哥,最近对我这么好,又是送夜明珠,又是嘘寒问暖的,我都不好意思再坑他了。”
苏承武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眼角抽了抽。
“心黑的王八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会不好意思?”
苏承武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卷让他憋了一肚子火的圣旨,转身就走。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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