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雕花木窗半开着,午后阳光斜斜洒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窗外,是陌州城永恒的喧嚣。
车马粼粼,人声鼎沸,车马粼粼,人声鼎沸,叫卖声混杂着孩童的嬉笑。
然而这份生动的繁华,却丝毫未能传进窗内的房间。
两天了。
自从那日在逸客居一掷千金,成功钓上了魏清名这条鱼后,整整两天,石沉大海,波澜不惊。
卢巧成那句“他会主动来找我”,仿佛成了一句笑谈。
李令仪彻底坐不住了。
她在房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终于,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瞪着那个依旧老神在在坐在窗边喝茶的男人。
“我说卢大少,你的计策是不是被人看穿了?”
李令仪的语气里满是焦躁。
“这都第三天晌午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看那个姓魏的,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在心上!”
卢巧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急什么。”
他声音不紧不慢。
“鱼儿要上钩,总得给它一点观察饵料的时间。”
“观察?观察个屁!”
李令仪没好气地走到他对面坐下,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跟你说,你拿我李家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这事儿本来就悬得很!”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你知不知道,自从新帝登基,我们李家就彻底退出了朝堂,在秦州偏安一隅。”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高门大户,估计早就忘了还有我们这号人。”
“你现在突然冒充我李家子弟,人家不怀疑才怪了!”
李令仪越说越觉得这计划漏洞百出,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江明月,来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当保镖。
卢巧成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李大小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充你李家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陌州是什么地方?”
“大梁最富庶的几州之一,更是世家林立之地。”
“这里的酒业,早就被以魏家为首的几个大族牢牢把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利益集团,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卢巧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们是外来者。”
“在这种地方,你如果不想被那些地头蛇生吞活剥,就必须有一个让他们不敢轻易下口的身份。”
“一个比陌州所有世家都要高贵,让他们必须仰视,甚至忌惮的身份。”
他看着李令仪,嘴角勾起。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跟他们平等对话,甚至是让他们低头听我们说话的资格。”
“否则,别说谈生意,我们连桌都上不去。”
“而秦州李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卢巧成语气笃定。
“就算你李家再怎么不问朝堂,那也是传承数百年的簪缨世族!”
“是出过一品大员,族谱能追溯到前朝的真正高门!”
“这陌州,除了那个看似不问世事的元家之外,谁能望其项背?”
“他魏家,还没这个本事。”
一番话,说得李令仪哑口无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爱财如命的市侩模样。
可此刻,他身上那种沉稳与自信,那种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拿捏,让她感到了一丝陌生。
就在房间陷入沉默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
卢巧成和李令仪对视一眼。
来了。
卢巧成脸上瞬间挂回那副熟悉的纨绔笑容,对着门口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谁啊?进来!”
房门被推开,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躬身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青色绸衫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卢巧成。
他快走几步,来到桌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小的魏府管家毕安,见过李公子。”
卢巧成靠在椅上,翘着二郎腿,身子都懒得动,只用下巴点了点。
“哦,有事?”
那副傲慢的姿态,看得李令仪都想上去给他一脚。
但魏安却不敢有半点不悦,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谦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桌上。
“李公子,这是我家老爷备下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卢巧成瞥了一眼那盒子,缝隙间隐隐透出珠光宝气。
“说事。”
魏安连忙再次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同样用双手呈上。
“我家老爷听闻李公子大驾光临陌州,特备薄宴,欲于今晚在府中为公子接风洗尘。”
“还望公子能赏光莅临。”
他的语气无比诚恳。
“我家老爷说了,前几日犬子在逸客居多有得罪,今晚定要当面向李公子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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