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难得地驱散了几分关北的酷寒。
戌城之内,曾经那座象征着闵会权势的将军府,如今已然换了门庭。
“安北王府”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锋苍劲,透着一股铁血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这块牌匾,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城中数十名感念王爷恩德的老匠人,自发合力,耗时三日三夜,一锤一凿精心打造而成,送给苏承锦的贺礼。
苏承锦收下了。
他没有拒绝这份来自民间最质朴的心意。
此刻,王府的庭院内,却是一番别样的光景。
没有金戈铁马的肃杀,反而透着几分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江明月一袭紧身劲装,勾勒出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手持一柄长枪,正在院中空地上练武。
枪尖闪烁,如一泓秋水,时而轻灵,时而迅猛。
罡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却又在她精妙的控制下,未曾伤及院中的一草一木。
只是那招式之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凌厉与急切。
不远处的石桌旁,苏承锦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悠闲。
他的左手边,顾清清怀中抱着一卷泛黄的兵书,看得极为专注,恬静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美得像一幅画。
而他的右手边,白知月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面前的账本堆得像座小山,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紧紧蹙着,玉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发出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时不时地,她便会停下来,捏着眉心,露出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苏承锦看得好笑,伸手从碟子里捏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慢悠悠地递到白知月唇边。
白知月正烦着,下意识地张口咬住,那股香甜软糯瞬间在口中化开。
“别愁了。”
苏承锦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懒散。
“愁也没用,你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它又不会自己变多。”
白知月这才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声音里满是怨气。
“你说的倒是轻巧!”
她玉指一点账本,没好气地说道:“你嘴皮子一碰,又打下一关两城,威风是威风了,可后面的窟窿呢?”
“城防要修缮,房屋要构建,就算我们滨州自己的匠人不多,可从外面请人,哪一样不要钱?”
“还有,最近从各州涌来滨州的百姓越来越多,你知不知道光是安置他们,修建临时的住所,还有你许诺的学堂,已经花了多少钱?”
白知月越说越气,伸出三根纤纤玉指,在苏承锦眼前晃了晃。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现在账上,能动的银子,就剩下不到四百万两了!你还不急!”
看着她这副活像被抢了钱的小财迷模样,苏承锦又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后续的抱怨。
“唔……”
白知月瞪着他,嘴巴被塞满,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老卢不是已经南下,去打通商路,联络那些商户了吗?”
苏承锦慢条斯理地说道。
“再撑一段时间,等咱们的烈酒和白糖开始往外卖,就有大笔的银两入账了。”
“咱们再挺挺。”
白知月好不容易才将糕点咽下去,啐了一口。
“你这个甩手掌柜!说得轻松!”
“最后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不还是得落到我身上!”
她越想越委屈,伸手就在苏承锦的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怎么不去欺负清清!”
正安静看书的顾清清闻言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抹笑意。
“我对术算一道,向来是头疼得很。”
她声音温润,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你冰雪聪明,能力卓绝,这等大事,还是得你来坚持坚持。”
“你们两个!”
白知月气得直跺脚。
“没一个有良心的!”
顾清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书卷,从旁边的食盒里端出一小碟晶莹剔透的糕点。
“好了,不逗你了。”
“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梅花糕,算是犒劳我们的大总管。”
闻到那熟悉的香气,白知月脸上的怨气才消散了些许,拿起一块,小口吃了起来,眉眼弯弯。
“这还差不多。”
随即,她又瞥了一眼苏承锦,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看,清清都知道犒劳我,你就不知道送我点什么?”
苏承锦一脸的无奈。
“我这不都亲自喂了你半天了吗?”
“哼!”
白知月轻哼一声,不依不饶地又掐了他腰间一把,这才算是作罢。
笑闹过后,气氛重新归于平静,白知月的神色也再次严肃起来。
她放下糕点,轻声开口道:“京中那边,传来消息了。”
苏承锦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示意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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