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养了半个多月的膘后,江吟终于再次收到了皇后的召见。
她坐在镜子前深呼吸,再深呼吸,才缓缓起身,随宫人前去椒房殿。
依旧是昏暗的宫室,依旧是浓重的檀香味,江吟本就紧张,此时愈发喘不上气来了。
她再次深呼吸,跪下,叩头,熟练地问安:“见过殿下。”
比起上回,皇后的声音似乎稍微温和了一点:“起来吧。”
江吟不确定这点温和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心谨慎道:“多谢殿下。”
不等她站稳,皇后便开门见山道:“今日,本宫已经收到了探子传回的消息。”
“……”
虽然早就知道是因为此事,但江吟还是有种考完试即将揭晓成绩的紧张感。
她没有出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足尖,默念没事没事死不了死不了能回溯能回溯。
才念到第二遍,就听皇后道:“齐王殿下在去湖州前,确随太子殿下一起。只是离开湖州后,二人便分开了。”
“……分开?”
江吟惊诧出声,又在出声后意识到不能反问皇后,赶紧闭嘴了。
好在皇后也没有在意,只叹了口气:“是。本宫顺着湖州周边数镇追查下去,却一无所获。”
“……”
江吟思索片刻,小心道:“殿下许是被骗了。齐王殿下一定是在太子殿下身边的。”
“本宫也如此猜测过……可沈守玉如今风头正盛,身边又全是心腹,难以接近。除非有确定的证据,向陛下请旨彻查……”
说到这里,皇后顿了顿,又否认了自己的话:“不,即便向陛下请了旨意,也多的是人帮他遮掩。他本就得人心,手里又捏了不少人的把柄……本宫实在拿他无奈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吟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安慰道:“二位殿下手足兄弟,许是存了什么误会,早晚总会解释开的。还请皇后殿下宽心。”
她知道皇后不会和她一个外人说沈守玉沈奉之不和,于是,说完这句后,她就安心等着皇后让她离开。
果不其然,皇后闻言沉默许久,而后长吁一声:“罢了,但愿如此……”
说完,她又转向江吟,斟酌着道:“此番你冒险来为本宫传递消息,虽未寻到齐王殿下,却让本宫知晓了他的下落,也算你有功劳,便下去领赏,早日离去吧。”
“……”
应该是因为之前说过,自己在湖州与沈守玉见了面,还与沈守玉划清了界限。因此,皇后竟未想着用她当人质,去和沈守玉做交换。
没被绑去做人质便罢了,还得了赏,江吟几乎喜极而泣。
她熟稔地下跪谢恩:“多谢殿下。”
皇后什么也没说,倒是皇后身边的宫人上前,向她指引道:“江娘子,请。”
江吟起身,随那宫人出了宫室,前去领赏。
外面晴空万里,风也温柔,令人心情舒爽。
——可走到一半,那宫人却忽地放慢了脚步。
正纳闷间,江吟见她骤然回身,从袖中抽出一根麻绳,抬手往江吟脖子上套。
不知是不是被沈守玉的突然发难逼出了什么天分,看那宫人转身的瞬间,江吟便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还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因此,宫人的第一次行动没有把握好距离,扑了个空。
等她第二次来逮江吟时,江吟已经反应过来了。
根本顾不得多想,江吟转头拔腿就跑,像当初在醉仙居躲那几个婆子时一样,跑得飞快,一下都不停。
可即便如此,身后的脚步声还是忽远忽近,穷追不舍。
……想来也知道,若江吟跑了,这宫人怕也活不了,她断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江吟。
二人一前一后,一个怕喊来皇后的人,不敢出声,另一个怕喊来皇后对家的人,也不敢出声,只一个撵一个,铆足了劲闷头狂奔。
许久没有运动,江吟的体力下降得飞快,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嗓子里一阵干涩发烫,呼吸困难起来。
更不巧的是,因为她对皇宫里的布局不熟悉,一个不留神,钻进了死胡同里。
眼看前面没了路,江吟停下脚步,一面费力地大口喘息,一面按着胀痛的胸腔转身,看向逐渐逼近过来的宫人。
两个人,一对一。
在回溯和挣扎一下之间,江吟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稍稍定了定神,瞟了眼同样快要精疲力竭的宫人,而后迅速四下里看了一圈,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
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那块石头,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几乎是刹那之间,二人一个去捡石头,一个上前勒另一个的脖子。
好在江吟的反应更胜一筹,先一步动手,在那宫人的绳子刚勒上自己脖颈时,一石头砸晕了对方。
“唔……”
宫人手里还拽着绳子的头,忍者眩晕强撑了一两息的功夫,最终不甘地倒了下去。
这一倒,把江吟也拉倒在了地上。她的后脑勺磕在那宫人的肩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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