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拒绝并未能阻止生活的洪流裹挟着他向前。病房的日子在外人看来是单调的养伤,于他而言,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情感漩涡,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他感到难以招架。
林薇薇的“主动”在苏晴那次直球介入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微妙地激发了一般,变得更加细致入微,且……难以回避。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每日的汤羹和偶尔的棋局。她会带来公司里一些非核心但需要决断的文件,以“想听听你的意见”为由,自然地坐在他床边,一讨论就是小半天。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她低头翻阅文件时垂落的发丝,她征询意见时专注而信任的眼神,都像一张温柔却坚韧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楚风。
更让楚风感到棘手的是,林薇薇开始介入他的生活细节。她注意到他习惯用的某个特定品牌的止痛贴膏医院没有,下次探视时便会“顺手”带来一盒;她发现他阅读时对光线有要求,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病房窗帘的角度和床头灯的亮度;甚至在他进行枯燥的康复训练时,她也会在一旁安静地陪伴,偶尔递上毛巾或温水,那自然的姿态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这种渗透是温和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楚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超越“雇主对保镖”或“恩人对伤者”的情愫。他试图用沉默和疏离筑起高墙,但那堵墙在林薇薇日复一日的温情攻势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松动。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带来的安定感,甚至会在她因公司事务晚到时,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警觉,也让他更加烦恼——他不能,也不该沉溺于这种平静的假象。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晴兑现了她的“承诺”,以“保护关键证人和评估潜在风险”为名,加强了对他的“关注”。这种关注并非简单的门口值守,而是更加……个人化的介入。
苏晴会不定期地“突击检查”病房,美其名曰了解康复进展,实则在各种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试图捕捉他话语中的漏洞。她的问题天马行空,从对国际局势的看法到对某种新型武器的评价,再到对临江市地下势力分布的“假设性”探讨。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带着警察特有的审视和直觉,每一次对话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
更让楚风无奈的是,苏晴似乎与林薇薇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竞争”。有时林薇薇刚为他调整好灯光,苏晴后脚进来,便会以“光线太强/太暗不利于伤员眼部恢复”为由,再调整回去;林薇薇带来的清淡饮食,苏晴会“从医学角度”点评几句,暗示可能需要更多元化的营养;甚至有一次,林薇薇刚摆开棋盘,苏晴便拎着一副国际象棋进来,声称“换种思维模式也许对大脑恢复更有益”。
两个同样优秀、风格却截然不同的女性,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上演着没有硝烟的战争。林薇薇是内敛的、持续的温水煮青蛙,苏晴则是外放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烈火烹油。楚风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面夹击的烙铁,既要应对林薇薇那让他心湖微澜的温柔,又要抵挡苏晴那试图撬开他坚硬外壳的直球。这种复杂的情感牵扯,比他调动内息修复伤势还要耗费心神。
而林雪儿,偶尔会在姐姐或福伯的陪伴下来看他。少女的眼神纯净依旧,但那份依赖和朦胧的情愫似乎也更深了。她不会像姐姐那样细致入微,也不会像苏晴那样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他,偶尔小声问一句“楚风大哥,还疼吗?”,那纯粹的关切让楚风无法冷硬以对,只能放缓语气回答“不疼”。
三位女性,三种不同的关注方式,将楚风卷入了一个他全然陌生且束手无策的战场。他精通各种杀戮技巧,能破解最复杂的加密程序,却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这纷乱的情感线。烦躁,一种罕见的情绪,开始在他心底滋生。他宁愿再去面对一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也不愿同时应对这三位女性的“关怀”。
这种烦恼甚至影响到了他内息的调养。有几次在深夜独自运转内息时,会因为脑海中闪过林薇薇担忧的眼神、苏晴探究的目光或是林雪儿纯真的笑脸而导致气息微滞,不得不停下来平复心绪。他知道,这很危险。无论是潜在的敌人,还是自身伤势的恢复,都需要他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就在楚风深陷情感漩涡,努力试图理清头绪、重新构筑心理防线之时,外界的阴影并未因他的“退休”表态而散去,反而正在悄然迫近。
这天下午,林薇薇带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
“下周,临江市政府牵头,联合几家龙头企业和国际商会,要举办一个年度经济合作峰会。”林薇薇将邀请函递给楚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凝重,“倾城国际是主要受邀方之一,‘创世纪’项目更是本次峰会重点关注和推介的项目。我需要在峰会上做主题发言,并与几家潜在的海外战略合作伙伴进行深入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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