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离开后,病房内重新被寂静填满,但那寂静之下,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有往昔的硝烟在弥漫。楚风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失去生息的雕塑。窗外的天光透过厚重的帘幕,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郁如夜的深渊。
秦风的话,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他尘封三年的记忆铁箱。那些被他用意志力死死镇压、试图永远埋葬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片终年笼罩在湿热瘴气中的热带雨林。“断刃”行动……那个代号本身就如同一个诅咒。任务简报上的文字冰冷而简洁:拦截、夺取代号“火种”的高危生化样本,清除所有抵抗。目标地点是一个深藏在原始丛林腹地、由不明武装势力控制的秘密研究所。情报显示,“火种”与一个被多国列为最高禁忌的“潘多拉”计划外围衍生物有关,具有难以估量的潜在风险。
当时,“隐龙”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入雨林。他是“血狼”,是队伍中最锋利的獠牙,负责正面突击与高危目标清除。老队长“龙脊”,经验丰富,沉稳如山,是所有人的定心石。还有“铁锤”,火力手,憨厚却力大无穷;“山猫”,侦察兵,敏捷如狐;“猴子”,通讯与爆破专家,机灵古怪……每一个代号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一段过命的交情。
行动初期异常顺利,他们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外围警戒,潜入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那里面充斥着不符合常理的先进设备,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腥的气息。他们在一个重重封锁的低温实验室里,找到了“火种”——一个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不断有冷凝液滴落的银色金属密封箱。
就在老队长“龙脊”亲手接过“火种”,下达撤退指令的瞬间,异变陡生!
刺耳的警报并非由内而外,而是仿佛从天而降,瞬间响彻整个区域!预设的撤退路线上,早已布满了重火力点!交叉的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他们所有的规避角度。敌人仿佛能未卜先知,他们的每一步行动,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有埋伏!战术队形!交替掩护!”老队长“龙脊”的吼声在爆炸和枪声中依旧清晰,但那份沉稳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惊怒。
楚风记得自己如何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和超乎常人的反应,在弹雨中翻滚、射击,试图撕开一道缺口。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名着每一个冒头的敌人。子弹擦过耳畔的尖啸,炮弹爆炸掀起的气浪和泥土,战友中弹时压抑的闷哼……一切都混乱而残酷。
“血狼!左侧三点钟方向,重机枪!敲掉它!”是“铁锤”的声音,他正用庞大的身躯和沉重的火力暂时压制住右翼。
楚风一个战术翻滚,避开一串扫射,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远处机枪堡垒的射手应声而倒。但立刻有替补顶上,火力只是微微一滞。
“不对……他们的反应太快了!像是知道我们要从哪里突破!”“山猫”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通讯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猴子!干扰失效了!对方有更强的反制手段!”负责电子对抗的队员焦急地喊道。
通讯频道里开始出现杂乱的电流噪音和陌生的干扰频率。队伍之间的联系变得时断时续。
楚风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绝对危险的预感。他猛地抬头,看到老队长“龙脊”正护着那个“火种”箱,试图带领他们转向一条备用的、理论上只有小队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紧急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通道入口的瞬间,预设的烈性炸药被引爆了!
轰——!!!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瞬间吞没。楚风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口腔。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因震荡而模糊,只看到老队长“龙脊”也被爆炸波及,半个身子都是血迹,却依旧死死抱着那个金属箱。
“队长!”楚风嘶吼着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老队长厉声喝止,他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充满了决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血狼!接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箱抛向楚风。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楚风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是刺骨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沉重。
“活下去……把‘火种’……带回去……”老队长看着他,嘴唇翕动,最终的话语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他毅然转身,引爆了身上剩余的所有高爆炸药,用自己化作最后一道屏障,阻挡了追兵。
“不——!!!”楚风的嘶吼撕裂了雨林的夜空。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那爆炸撕碎。无尽的悲痛和愤怒化作了求生的本能,他抱着“火种”,凭借着残存的意识和被激发到极致的潜能,在“山猫”和“铁锤”拼死掩护下,冲入了雨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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