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出院后,暂时搬回了位于市郊、安保更为严密的林家老宅休养。老宅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少了市中心的喧嚣,更适合静养。楚风自然也跟随入住,名义上依旧是保镖兼特别顾问,但实际上,经过车祸事件后,他在林家的地位已然不同。连一向挑剔的林老夫人,在面对楚风时,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王家那边,王浩天因为防火墙漏洞事件和合作谈崩而恼羞成怒,小动作不断。倾城国际内部,虽然清理了几个明显的钉子,但更深层的隐患尚未完全清除。楚风变得更加忙碌,不仅要处理创星科技注资倾城国际的具体事宜,还要应对来自王家的明枪暗箭,同时更要确保林薇薇的绝对安全。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过度劳累,像不断累积的砝码,压在楚风看似不知疲倦的身体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左侧后腰那片早已愈合多年的旧伤,开始在阴雨天和身体极度疲惫时,隐隐发出抗议。那是一种深嵌入骨骼和肌肉记忆的酸痛,如同锈蚀的钢筋在承受重压时发出的呻吟,并不剧烈,却持久而磨人。
他习惯了忍耐。过去更严重的发作他都挺过来了,这点不适,他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其压制在无人可见的层面。他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林薇薇房外,步伐稳健,神情冷峻,安排好一天的安保和工作;他依旧能在一场接一场的视频会议中保持思路清晰,言辞犀利;他依旧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处理那些来自隐秘渠道的信息,眼神锐利如鹰。
只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还是悄然发生了。
比如,他站立时,身体的重心会不自觉地更多偏向右侧。比如,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的左手会极快地按揉一下后腰,然后迅速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再比如,他端咖啡杯时,左手会比以前用得少,即使是用,指尖的力道也似乎控制得更加精细。
这些变化,或许能瞒过所有人,却很难瞒过一双开始将他放在心上的眼睛。
林薇薇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别墅内缓慢活动。她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文件,楚风通常会在隔壁的小客厅工作,方便随时照应。起初,林薇薇并未察觉异常,直到一个闷热的、雷雨欲来的下午。她因为一份棘手的合同条款,想找楚风商量,便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小客厅门口。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却从门缝中看到了楚风的背影。
他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外面天色昏暗,乌云低压,室内没有开灯,他的身影在灰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左手撑在窗框上,右手则用力地按压着左侧后腰,肩膀的线条绷得极紧,甚至能看出微微的颤抖。虽然他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那个姿势里透出的隐忍和压抑,让林薇薇的心猛地一揪。
他没有发现她。就那样静静地站了大概一分钟,直到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闷雷滚过,他才缓缓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当他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额角似乎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在闪电的光芒下一闪而逝。
林薇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瞬间闪过夏诗涵医生那天探究的眼神,以及自己之前隐约的猜测。
他的伤……果然还在折磨他。
林薇薇没有立刻进去,她默默退回书房,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想起楚风在雨夜救援时的奋不顾身,想起他这些天不眠不休地处理各种麻烦,想起他总是那样沉稳强大,仿佛无所不能。却原来,他也会痛,也会累,只是他从不示弱,习惯了一个人承受。
一种混杂着心疼、感激和莫名情愫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她很想冲过去问他,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看医生。但她知道,以楚风的性格,他绝不会承认。贸然的关心,可能会被他视为一种冒犯,或者一种怜悯,而这恰恰是他最不需要的。
雷声过后,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楚风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进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在窗前隐忍的身影只是林薇薇的错觉。
“下雨了,天气有点凉。”他将一杯咖啡放在林薇薇面前,声音平稳。
林薇薇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的杯壁温度适中。她注意到,楚风放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更轻缓,左手几乎只是虚扶了一下。
“谢谢。”她低下头,假装浏览文件,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她看到他坐回对面的沙发时,动作有瞬间几不可察的凝滞,虽然很快调整好坐姿,但背部却挺得比平时更直,似乎不敢完全放松地靠向沙发背。
窗外雨声潺潺,书房内只剩下文件翻页和雨点敲窗的声音。林薇薇的心却无法像表面那样平静。她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合上文件,轻声说:“楚风,今天没什么急事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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