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的晨光透过全景玻璃窗,在林薇薇手中的传真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枚鲜红的家族印章仿佛还在微微发热,烫着她的指尖,更烫着她的心。
“立即停止所有越权行动,并准备迎接宗家特使的全面审查。”
短短一行字,重复读了七遍。每一次阅读,寒意就加深一层。这不是商量的语气,不是家族长辈对晚辈的劝诫,而是命令——冰冷、强硬、不容置疑的命令。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林总,前台报告,有三位自称‘林氏宗家监察组’的人员已经抵达大堂,要求立刻见您。他们持有......家族最高级别的通行令牌。”
这么快。
林薇薇放下传真,走到镜前整理衣装。深灰色商务套裙,珍珠耳钉,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这是她的盔甲,是她在商界厮杀的战袍。但此刻,面对家族内部的压力,这套盔甲显得异常单薄。
“请他们到一号贵宾室。”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另外,通知陈刚留下的小队,进入二级警戒状态,但不要露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
贵宾室位于倾城国际大厦六十八层,整面落地窗俯瞰临江全景。林薇薇推门而入时,三位来访者已经就座。
为首的是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薇薇侄女,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林薇薇记得他——林氏宗家二房的掌事,林振岳,按辈分该叫一声三叔。但他从未承认过苏云歌这个“外人”所生的女儿,从小到大,林薇薇只在家族年祭时远远见过他几次。
“三叔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薇薇在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不知宗家这次派监察组前来,所为何事?”
林振岳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皮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茶几中央。封面上印着“林氏宗家对分支成员林薇薇越权行为调查报告”的字样。
“自己看。”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林薇薇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她在国际科技峰会上的照片,标注着“擅自以林氏名义进行国际外交活动”;第二页是倾城国际与施耐德集团等外国企业的合作协议扫描件,批注着“未经宗家批准进行重大跨国交易”;第三页更让她心惊——竟是“涅盘”小队在临江活动的模糊照片,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装备和行动模式显然不是普通安保力量。
翻到第十页,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一份“苏云歌遗留技术资产清单”,详细列出了母亲可能留下的所有研究资料、实验数据、甚至包括......七个节点的理论模型。清单末尾用红笔标注:“上述资产属林氏宗家所有,分支成员林薇薇无权处置或使用。”
“解释一下。”林振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你母亲苏云歌当年嫁入林家时,承诺将所有研究成果归于宗家。现在她人不在了,这些资产理应由宗家接管。而你——不仅私自使用这些技术,还以此为基础,与不明武装力量合作,进行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跨国行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林薇薇心上。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三叔误会了。母亲留下的只是理论笔记,大部分都是未经证实的猜想。倾城国际的所有技术研发,都是公司团队独立完成的,与母亲的研究没有直接关系。”
“没有关系?”林振岳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他约莫三十岁,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倨傲,“林薇薇,你真以为宗家什么都不知道?‘女娲’系统的核心算法、楚风身上的七个节点技术、甚至你们正在策划的对沃尔夫斯贝格的行动——这些,哪一样不是基于苏云歌的研究?”
林薇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这个年轻人她知道,林氏宗家年轻一代的“技术监察”,林明轩,据说在人工智能和生物工程领域有很深造诣,一直对苏云歌的研究垂涎三尺。
“林监察这话说得有趣。”林薇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楚风的七个节点是母亲生前的实验项目,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且已被证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至于‘女娲’系统,那是我司自主研发的企业管理系统,与什么节点技术毫无关系。至于沃尔夫斯贝格......”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商业谈判式的微笑:“那只是倾城国际在德国的一个清洁能源合作项目,我不明白林监察为何会联想到‘行动’这个词。”
“够了。”林振岳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薇薇,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演戏。宗家对你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正式的家族文书,盖着宗家议事会的印章。
“宗家议事会决议:限林薇薇于四十八小时内,停止所有与‘苏云歌遗留技术’相关的活动,交出所有研究资料备份,解散‘涅盘’等私人武装力量,并随监察组返回京城,接受宗家内部审查。”林振岳的声音在安静的贵宾室里回荡,“如拒不执行,宗家将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冻结倾城国际所有资产,撤销你的公司法人资格,并以‘危害家族利益’之名,将你逐出林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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