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9月至10月
刘玉芬遇袭案,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滨江城东工业区激起了层层涟漪,但最初的恐慌,似乎随着警方大规模的摸排和厂区加强的安保措施而稍稍平息。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隐藏在阴影中那只手的疯狂与耐心。它并未远去,只是像潜伏的毒蛇,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9月15日,晚八点半
纺织厂三号女职工宿舍楼
女工张淑娟端着洗脸盆,从三楼的公共水房往回走。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灭,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快到宿舍门口时,她隐约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楼道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窗户吹进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她没太在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猛地窜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一只手再次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眼冒金星。
“唔!”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刺耳的巨响。
和刘玉芬一样,她感到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臀部。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直。
“别叫!”同样是那个刻意压低、沙哑扭曲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让你不检点!”
“噗嗤!”
轻微的、利物刺入**的声音。一阵剧痛传来。
紧接着,那股力量迅速消失。张淑娟腿一软,瘫倒在地,手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臀部,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渗出。她惊恐地望向黑影消失的楼梯方向,只看到一片晃动的黑暗。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十秒。
宿舍里的其他女工被脸盆落地的声音惊动,开门查看,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淑娟。现场再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解放鞋印(同样是41码),以及受害者臀部的锐器刺伤,创口形态与刘玉芬案极其相似。
老陈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看着几乎复刻的作案手法、同样的袭击部位、同样沙哑的威胁话语(“让你不检点”替代了“叫你好看”),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并案处理。”他斩钉截铁地对助手说,“不是模仿,是同一个疯子。范围扩大,不再局限于纺织厂,通知整个工业区所有工厂、单位的保卫科,提高警惕,尤其是女职工宿舍区!”
他拿起现场提取到的鞋印石膏模型,与刘玉芬案的进行比对,眉头紧锁:“鞋底磨损特征高度一致。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进宿舍楼作案!”
10月3日,傍晚六点,天色已暗
机械厂家属院三号楼公共水房
这是典型的筒子楼结构,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着各家各户,厨房和水房都是公用的。水房里雾气弥漫,女工王丽华正在水池边用力搓洗着工装上的油渍。水声哗哗,掩盖了其他声响。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水房,借助水汽和昏暗光线的掩护,从背后靠近了王丽华。
或许是因为水声,或许是因为这次凶手靠得太近,王丽华在最后一刻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她猛地回过头!
在手电筒(凶手似乎习惯自带手电,用于在昏暗环境中准确锁定目标)一晃而过的光晕中,她惊恐地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极其模糊,但特征鲜明的脸——眼皮有些耷拉,眼神在那一瞬间充满了恶毒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这张脸在她视网膜上停留的时间不足半秒。
“啊——!”王丽华的尖叫比前两位受害者更早发出。
凶手显然没料到她会回头,动作顿了一下,但手中的凶器还是习惯性地刺了出去,再次命中臀部。不过,因为王丽华的躲闪和呼救,这一刀扎得偏了些,也浅了些。
“救命啊!有流氓!”王丽华不顾疼痛,一边尖叫一边抓起旁边的搪瓷缸砸向黑影。
凶手似乎被这反抗和持续的呼喝声惊住了,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无声逃离,而是低吼了一声含糊的脏话,用力推了王丽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才转身仓皇跑出水房。
邻居们闻声赶来,水房内外一片混乱。这一次,现场留下了更多的痕迹:除了清晰的41码解放鞋印,还在水房门口湿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被踩瘪的、“飞马”牌香烟的烟头。更重要的是,王丽华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他……他眼睛很吓人,眼皮有点耷拉,看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个子不算太高,比我高半个头(王丽华身高约1米58),挺瘦的。”
“他露面了!”老陈在案情分析会上,用力敲着桌子,“虽然描述依旧模糊,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对凶手的体貌特征有了概念!‘眼皮耷拉’,‘眼神像毒蛇’,‘瘦高’。”
技术科送来了新的报告:“陈队,凶手使用的凶器,根据对三个创口的反复比对和模型重建,基本可以确定是一种三角锉刀打磨而成的利器,非常尖锐,但长度有限,所以创口不深,但足以造成剧痛和皮肉伤。另外,那片蓝色纤维,我们确认了,是一种用于制作机械厂常见的那种深蓝色工装裤的化纤布料,耐磨,但不算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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