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调查的提议在支队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支持者认为陈明的直觉和经验不容忽视;反对者则觉得仅凭手法相似就并案,跨度长达十五年,风险太大,容易将有限的警力引入歧途。最终,局领导采取了折中方案:以林薇案为主攻方向,但允许陈明调阅旧案卷宗,寻找实质性关联证据,暂不正式并案。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陈明肩上。他把自己埋进档案室,逐页翻阅着十五年前那两起泛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仿佛也混杂着当年未能消散的血腥气。与此同时,对林薇案的社会关系排查和现代技术侦查手段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几天后,一个看似突破性的线索出现了。
“陈队!有发现!”年轻刑警小张几乎是冲进陈明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我们扩大了案发当晚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排查范围,在距离‘雅筑国际’两个路口的一个民用监控探头里,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
会议室再次坐满了人,气氛比之前多了几分期待。李辉操作着电脑,将一段模糊的黑白监控视频投影到幕布上。
时间显示是案发当晚11点37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子低着头,快步穿过一条小巷。视频像素很低,男子的面容完全无法辨认,但他的身形步态,以及那刻意躲避镜头的姿态,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
“更重要的是,”小张语气激动地补充,“我们通过天网系统追踪这个身影的来去路线,发现他最终消失在城北的‘红星’城中村附近。而那里,恰好是前科人员张某的常住地!”
“张某?”陈明目光一凝。
“对!张某,32岁,有抢劫和猥亵的前科,去年刚刑满释放。我们查过他,案发后他的行为有些反常,深居简出。而且,最关键的是,”小张顿了顿,抛出了重磅信息,“我们在张某租住的房间楼下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件被丢弃的深色连帽衫,虽然洗过,但初步检测发现有疑似血迹的斑点,已送检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监控模糊身影、前科、行为反常、可疑血衣……这些要素串联起来,似乎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连日来的压抑气氛被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取代。
“立刻传唤张某!”陈明果断下令,但眼神深处却保留着一丝审慎。这一切,似乎来得有点太“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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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张某略显苍白和不安的脸上。他眼神闪烁,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
“张某,案发当晚11点到12点,你在哪里?”陈明亲自审讯,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我……我在家睡觉。”张某声音沙哑。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
“这件连帽衫是你的吗?”陈明出示了物证照片。
张某瞥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是……是我的,但早就丢了,不知道谁捡去了。”
“丢了?”陈明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怎么丢的?在哪丢的?为什么我们在上面发现了疑似血迹?”
“血?不可能!”张某猛地抬头,反应激烈,“我……我那天晚上是出去了一趟,但就是去买了包烟!我没杀人!那衣服是跟人打架蹭破点皮,可能沾了血,早就扔了!”
他的解释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越是审讯,他的嫌疑似乎就越重。他无法提供买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对“打架”的细节也含糊其辞。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张某的精神防线似乎在逐渐崩溃,但始终咬死没有侵犯和杀人。
专案组的大部分人都开始相信,他们抓对了人。只要等连帽衫上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与林薇吻合,这就是铁证。就连之前对并案调查持怀疑态度的副队长老周,也拍了拍陈明的肩膀:“老陈,看来这次是咱们想复杂了,就是个刚出狱不久、恶性难改的浑蛋。”
陈明走到走廊尽头,点燃了一支烟。窗外夜色深沉。如果真是张某,那固然好,案子能破。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却在提醒他:蜡笔呢?定画喷雾和打印机粉的纤维呢?张某一个初中辍学、靠打零工和偷摸过活的人,他的生活轨迹里,怎么可能出现这些东西?还有那冷静到极点的现场处理,是一个有抢劫前科、行事冲动的张某能做得出来的吗?
“陈队,”赵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脸上也带着一丝疑虑,“张某的体格和力量,确实符合勒颈致死的条件。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啊,”陈明吐出一口烟雾,“太‘糙’了。而现场留下的那个凶手,心思细腻得可怕。”
就在这时,李辉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快步走来。
“陈队,结果出来了……”李辉的声音有些干涩。
“比对上了?”陈明掐灭烟头。
“不,”李辉摇摇头,将平板递给陈明,“连帽衫上的血迹,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张某自己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重新梳理了张某的电子轨迹,发现他案发当晚,确实短暂外出过,但之后有明确的记录显示,他在当晚11点50分至次日凌晨2点,一直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黑蜘蛛’网吧上网,有完整的开机、登录游戏和结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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