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丘边缘,震动渐息,但空气中那份源自地底深处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并未完全消散,如同沉睡巨兽的余鼾。天空中的暗紫色涡流缓缓平复,重新变回那永恒不变的昏暗,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三人寻了一处由几根斜插地面的巨大肋骨形成的天然避风处,再次短暂休整。这一次,不仅是恢复体力,更是消化刚刚获得的、足以颠覆认知的信息与沉重使命。
墨衍盘膝而坐,闭目内视。祖龙逆鳞最后赋予的玉白光点已完全融入他的血脉与神魂,不仅修复了先前沟通时受到的震荡,更在他血脉深处留下了一枚极其微小、却蕴含着“定义存在”法则意韵的玉白色种子。这枚种子与他额间的暗金色苍玄传承烙印、破碎的“盟约刻印”交相辉映,让他对自身龙族血脉的源头与潜力,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那破碎的印记,似乎也因此稳固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
更重要的是,祖龙残念留下的最后指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中——“源初之火”、“时源之心(永恒沙漏)”。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指向的都是足以影响天地格局的太古奇物。
木清颜也在默默体悟。混沌心光中,因吸收了“封神之泪”与“时光回响”信息而多出的那份沉重感,在与祖龙意念提及的“封神悲愿为引”产生共鸣后,似乎变得更加具体。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时之钥心”,或许与那“时源之心”存在着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可能是寻找后者的关键信物之一。而对“混沌为炉”的理解,也让她对自己道途的终极方向,有了更模糊却宏大的想象。
青璃则在调息中,反复琢磨“秩序为范”四字。她的秩序之力,在此前的连番大战与对抗“归墟之痕”中屡受考验,对“净化”与“界定”的领悟加深。此刻,她思考的是,如何将自己的秩序之道,锤炼到足以成为“净化归墟之痕”这种宏大行动的“范本”或“框架”。
良久,墨衍率先睁开眼,龙瞳中神光湛然,沉淀着与以往不同的深邃与沉重。
“祖龙意念消散前,除了告知两物之名与大致方位,还留下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方向感。”他缓缓开口,看向木清颜和青璃,“对我血脉中的那枚玉白种子而言,‘源初之火’所在的‘万古熔心’,感应相对更清晰一些,似乎就在这片神陨禁地的……东南方向深处,距离极其遥远,但方位明确。而‘时源之心’所在的‘时之彼端’,则缥缈难寻,只知其名,方位全无,或许需要特定的契机或信物才能锁定。”
木清颜闻言,立刻取出“时之钥心”。钥心此刻光华内敛,但在她催动下,微微震颤,传递出的共鸣感确实指向了两个方向:一个微弱而恒定,似乎与墨衍感应的“万古熔心”方向有所重叠;另一个则更加模糊、跳跃,仿佛隔着无数层时空屏障,难以捉摸,那应该就是“时之彼端”。
“钥心的感应与你的血脉感应一致。‘万古熔心’方向相对明确。”木清颜沉吟道,“‘时之彼端’……或许需要我们先找到‘万古熔心’,或者获得更多关于‘时序守护者’与‘时源之核’的信息,才能进一步定位。祖龙意念提到‘时源之心’乃真正主核遗落之碎片,或许与我们在遗迹中见到的‘时源之核(次级)’有关联。”
青璃点头:“目前来看,先前往‘万古熔心’寻找‘源初之火’是更现实的选择。一则方向相对明确;二则,‘源初之火’若能‘焚虚定实,重塑存在之基’,或许本身就能对‘归墟之痕’的扩张起到一定的遏制作用,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三则,在那等极可能存在上古遗迹或险地的地方,也可能发现关于‘时之彼端’的线索。”
三人意见很快统一——先往东南,寻找“万古熔心”!
目标既定,便不再迟疑。他们最后望了一眼那死寂中蕴藏着不祥躁动的“龙骨荒丘”,毅然转身,踏上了新的征途。
离开荒丘范围,神陨禁地那熟悉的、却又处处不同的荒凉与危险再次扑面而来。大地呈现出更加诡异的形态,有时是布满蜂窝状孔洞、不断渗出彩色毒烟的琉璃质平原;有时是漂浮在半空、缓缓移动的破碎山峦;有时则是光线扭曲、仿佛置身于巨大透镜之下的迷幻山谷。
时空结构也更加不稳定。他们不止一次遇到小范围的时间流速异常地带,有的地方外界一瞬,内部仿佛过了数日(他们曾亲眼看到一只误入其中的禁地生物在几息间衰老风化),有的地方则时间近乎停滞,连飘落的尘埃都凝固在空中。空间裂缝更是随处可见,有些稳定,有些则如同呼吸般开合,吞吐着混乱的能量乱流。
依靠墨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木清颜“逝川之泪”对时光异常的稳定与感知、以及青璃对法则扭曲的洞察,他们艰难地在这片死亡迷宫中穿行,朝着东南方向不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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