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知,只有一种向下沉沦的无力感。仿佛沉入了时光长河最深的河床,又像坠入了混沌未开的原始深渊。
木清颜的意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漂浮、下沉。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一缕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念之火。那是她的“混沌心光”最后的余烬,也是她存在本身的最后锚点。
痛苦?虚弱?恐惧?这些感觉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一种被无边空虚吞噬的窒息感。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如同水底升起的气泡,微弱地浮现,又缓缓破碎。
似乎……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解脱。这一路走来,太累,太痛,背负太多……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清凉,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片死寂的黑暗。
那清凉中,带着纯净的悲伤,浩瀚的时光韵律,还有一种……温柔的抚慰与指引。
是……“时之泪晶”?
不,不完全是。泪晶本身的力量似乎已经沉寂,但这股清凉的感觉,更像是源自泪晶更深处、被其保存了无数岁月的……某段印记,某个残留的……“回响”。
清凉感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星辰。它没有驱散黑暗,却为木清颜那缕即将熄灭的意念之火,提供了一个可以依凭的“坐标”。
她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触碰那道清凉的“回响”。
刹那间,黑暗破碎,景象变换。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用语言确切描述的“地方”。
脚下是一片平静无波、却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星河的水面。头顶是无垠的、流淌着淡银色光辉的虚空。四周,无数半透明的、光影交织的“帷幕”层层叠叠,缓缓飘动,每一道帷幕上都流淌着不同的景象:星辰诞生、文明兴衰、四季轮转、生老病死……那是时光长河中无数片段的投影。
这里,没有具体的方向,没有时间的先后感,仿佛一切可能、一切过往与未来,都以一种超越逻辑的方式并存于此。
“这是……哪里?”木清颜的意念发出无声的询问。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由微弱的光芒构成,正是她那缕混沌心光余烬的显化。
“此地……乃‘逝川’本源法则,与‘心光’交汇所成之‘心渊时光境’。”一个平和、苍老、带着无尽时光沉淀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木清颜转身,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同样半透明,由淡淡的、水蓝色的时光之辉构成。他(或她?形态有些模糊,但感觉更偏向于男性)身穿古老的、印有星辰与流水纹饰的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带着一种阅尽沧桑后的平静与疲惫。他的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虚幻,但其本质却无比高贵悠远,与这片“心渊时光境”浑然一体。
“你是……镇源殿的司时使前辈?”木清颜立刻联想到那留音的残魂。
身影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幻的笑意。“可称我为‘司时之影’……吾之本体与大部分残魂,早已随镇源殿一同陨落……仅余这一缕依托‘时之泪晶’核心印记而存的‘时光回响’,于这心渊之境中,等待契合之缘。”
他打量着木清颜,目光在她眉心那黯淡的三钥纹和微弱心光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悲伤,也有深深的遗憾。
“汝……很好。”他缓缓道,声音如同穿过万古时光的微风,“身负‘时’、‘辰’、‘断’之契,虽非完整,却已得真意。更难得……心藏不灭净光,于绝境中仍能演化可能,对抗终焉……汝之道心,契合‘逝川’真谛——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净浊分流,心光长明。”
木清颜意念微动:“前辈……我……”
“不必多言。汝之状态,吾已知晓。”司时之影摆摆手,“强行催动泪晶本源,融合心光,对抗虚蚀凝视……近乎燃尽己身。然祸福相依,汝之意识被拉入此‘心渊时光境’,亦是机缘。”
他看向四周飘动的时光帷幕:“此地,乃汝之心光与泪晶中残存的‘逝川’本源法则共鸣而生,独立于外界时空。在此,时光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瞬,此地或已百年。此乃汝恢复、体悟之机。”
木清颜心中一震。这竟是类似“顿悟”或“时间秘境”的所在!
“然,此地亦非绝对安全。”司时之影语气转为严肃,“汝之心光与道基受损过重,近乎崩解。若无法在此稳定心神,重塑根基,一旦意识回归,便是彻底湮灭之时。更甚者……”他指向远处一片微微泛着灰紫色的时光帷幕,“汝在对抗‘虚蚀’时,心光沾染其‘终焉’意韵,虽被演化特性暂时压制,但已如跗骨之蛆,潜伏于汝之道心深处。若不及时根除,终将侵蚀汝之本源,使汝逐渐堕向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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