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眼室的震荡随着外界大阵崩塌的余波缓缓平息,只留下满室尘埃与更加凝重的死寂。青璃倚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尚未平复的伤势,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嘴角的血迹未干,映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更显凄怆。
她看着软倒在灵眼泉旁、气息再次微弱下去的木清颜,又望向另一边如同石雕般沉寂的墨衍,心中如同被浸在冰水中,寒意彻骨。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梦蝶鳞的意外融入,建木祖灵的破碎呼唤,还有那惊鸿一瞥、位于两渊交界绝地的“共鸣之点”……这些线索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被现实无情地掐灭。大阵的加速崩溃,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一寸寸落下。
“只剩……两日了……”青璃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大阵全面崩溃,就在眼前。届时,残破的水泽核心区将彻底暴露在逆乱潮汐与归墟教的獠牙之下,再无任何屏障。而古渊预警的“第七个潮汐衰弱点”,按照最乐观的推算,或许就在大阵崩溃前后。时间,精确而残酷地重叠在了一起,仿佛命运的嘲弄。
留给她,留给水泽,留给昏迷的同伴们的时间,已近乎于无。
坐以待毙,唯有覆灭。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青璃的目光缓缓扫过灵眼室,扫过昏迷的两人,扫过窗外那愈发黯淡、不时掠过不祥灰紫色流光的天空。最终,她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那其中属于梦蝶遗蜕的沉静、属于水泽守护者的决绝,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交织在一起。
她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仙尊……弟子无能,未能护得水泽周全,致使生灵涂炭,传承濒绝。”她低声自语,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梦蝶仙尊对话,“然,弟子不甘!‘钥匙’已醒,青龙未绝,建木有灵,仙尊遗泽尚存!纵使前路万死,弟子亦要……为这最后一线希望,搏上一搏!”
决意已定,她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她以神念传音,召集仅存的几位核心花灵长老前来。须臾,三名气息不稳、身上带伤的长老匆匆赶至灵眼室外。
“灵主!”看到青璃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神色,长老们心中稍定,却又涌起不安。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青璃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阵最多再支撑两日。两日后,此地必成绝地。我需离开骨巢,前往‘沉眠与躁动’交界之处,寻找救治木姑娘与墨公子的关键之物,并探查‘修正之机’线索。”
“什么?灵主您要亲自去?不可!”一名长老失声道,“您伤势未愈,修为跌落,那交界之地乃是绝境中的绝境,凶险万分!况且,您若离去,水泽群龙无首,如何应对归墟教来袭?”
“是啊,灵主,三思啊!”另一名长老也焦急劝阻,“那地方连金仙都未必敢轻易涉足,您此刻前去,无异于……”
“我意已决。”青璃打断他们,目光扫过三人,“正因我伤势未愈,留在此地,于大局无补。反倒是离去,或能为水泽寻得一线生机。至于水泽防务……”
她顿了顿,看向灵眼室内:“木姑娘虽在昏迷,但她新生的道基与建木印记,已然与仙尊遗留的梦蝶鳞融合,隐隐与水泽残存法则产生共鸣。我会在此地布下‘幻梦同尘阵’,将此灵眼室暂时化为水泽法则的‘微缩核心’与‘最终避难所’。此阵一旦布成,可借助木姑娘的道基与印记,以及灵眼与残存大阵节点的联系,形成一个小型的、隐蔽的、具备一定自我修复与抵御能力的独立空间。即便外围大阵彻底崩溃,只要灵眼不枯,木姑娘道基不散,此空间便能暂时存在,为你们,为他们二人,提供最后的庇护。”
“幻梦同尘阵?!”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这是梦蝶仙尊传承中记载的最高深阵法之一,据说能将一片区域化为介于虚实之间的“梦境尘埃”,极难被外界察觉和攻破,但布阵条件苛刻,且对主持者消耗巨大,甚至可能损伤道基。以青璃现在的状态……
“灵主,此阵对您损耗太大!您还要前往绝地,这……”长老们忧心忡忡。
“无妨。”青璃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光,“我的道基本就因施展禁法而受损,跌落境界已是定局。再多损耗一些,只要能换来这一线希望,便值得。况且,布下此阵,也可让我离开后,对这里稍有心安。”
她不再给长老们劝阻的机会,直接开始分派任务:“你们三人,在我布阵期间,需全力协助,稳定灵眼能量,疏导水泽残存法则之力汇入此处。阵法一成,你等便率所有幸存者退入此灵眼室十里范围内,依托阵法残存效果防御。记住,若归墟教大举来攻,或逆乱潮汐席卷而至,万不可硬拼,立刻放弃外围,全部退入这灵眼室为核心的最后区域,凭借‘幻梦同尘阵’固守待援——或者,等待我与木姑娘她们带回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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