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妍听着哥哥的赞誉,心中那份由专业判断而来的确信心更加坚实。哥哥的反馈,从最权威的角度印证了刘军的专业深度深不可测。
“他的水平,我了解了。”顾清妍保持着她专业的冷静,“但正如我刚才说的,一切的前提,是他的意愿和治疗的安全性。”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顾浩博立刻表态,“妍妍,你就按你的节奏和专业判断来。哥不急,也绝不会催你。只是……得到这么确切的印证后,哥这心里,真是既觉得可惜,又充满了希望。总之,一切拜托你了。”
我知道……”顾清妍应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慎,“哥,我理解你的兴奋和期待。但请你务必记住,他首先是我的患者,一个正在经历记忆缺失困扰、需要专业帮助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我同意将这个案例引入治疗,是因为它确实可能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真实的‘情境模拟’环境,对他的记忆恢复有潜在的重大价值。这一点,我作为他的医生,是首要考虑的。”
“我明白,妍妍,我完全理解你的立场!”顾浩博立刻表态,语气诚恳,“你放心,哥再怎么样,也绝不会为了商业利益去‘压榨’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听到哥哥的保证,顾清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了解哥哥,虽然有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尤其是涉及到她专业领域的事情。
“好,那先这样。有新的进展我会及时和你沟通。”
挂断电话后,顾清妍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诊室内再次恢复寂静。然而,她的内心却波澜起伏。
哥哥的二次确认,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加重了她心中的天平。刘军的专业能力已毋庸置疑,这意味着他的记忆恢复潜力巨大,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失忆背后的真相,可能更可怕。
这种“可怕”的预感,并非源于对刘军本人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基于逻辑推演的、冰冷的现实认知。
一个拥有如此顶尖能力、能在国际商业博弈最前沿游刃有余的“战略级选手”,其身份和所处环境绝非寻常。他所掌握的信息、参与的决策、接触的利益网络,必然牵涉到巨大的财富、权力乃至更隐秘的领域。
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失忆,更不会悄无声息地沦落为一个身份空白的‘演员’。
可能是商业对手的残酷清除,可能是内部斗争的牺牲品,失忆,或许是灭口未遂的后果,或许是自我保护机制在极度创伤下的最后启动。无论是哪种,其背后的势力都绝非善类,其手段也绝非寻常。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刘军所处的世界,其复杂和危险程度,远超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所能安全触及的边界。
然而,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顾清妍的职责不是逃避可能的危险,而是在充分评估风险的前提下,更谨慎、更巧妙地帮助患者。
哥哥看到的是商业价值,而她看到的,首先是一个需要帮助且内心可能藏有巨大创伤的人。退缩不是选项,但冒进绝对是禁忌。
她的思绪迅速从“风险预警”转向了“治疗策略”的构建。
当前的关键是信息不对称:她对刘军所处的真实环境了解太少,无法准确评估风险来源和等级。因此,下次咨询的核心目标,不是直接触碰记忆雷区,而是以治疗为名,策略性地获取更多关于他当前处境的信息,从而绘制出更完整的“安全地图”。
她需要设计一系列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必须与探索记忆、理解患者当前心理状态紧密相关,不能带有任何个人好奇或审判意味,避免引发患者的防御心理。同时从相对安全、事实性的问题入手,逐步过渡到更涉及感受和认知的层面。
她也清楚,这些问题未必能立刻得到全部答案,刘军可能会回避、会简化。但这没关系。他的回避方式、情绪波动、甚至沉默的长度,本身都是极具价值的信息反馈,能让她一点点拼凑出那张隐藏的“安全地图”。
最终目的,并非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更安全、更有效地帮助他。
……
离开了医院后,刘军直接在开车返回公寓。
刘军一边开车,一边复盘顾清妍提出的“情境复现”或“情景模拟”疗法。
现在,通过了两次咨询,顾清妍给出的结论很明确,他失忆前极有可能是一名金融领域的专业人士。这一点,他通过自身分析案例时那种“路径依赖”般的流畅感,内心也已基本认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仅仅在诊室里分析静态的、脱敏后的商业案例,似乎只能激活一种抽象的“熟悉感”和思维惯性,就像肌肉记忆一样。它无法触发更具体的、带有画面、声音或情感色彩的“情景记忆”或“既视感”。
这种程度的‘刺激’,如同隔靴搔痒,还是无法真正撬动记忆的深层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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