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
很快,厨房那边,刘军解下围裙,随口朝她喊了一声,语气自然得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关璐应了一声后,来到厨房这里。
简单的三菜一汤已在岛台上摆好。
清炒西兰花,番茄牛柳,炒鸡蛋,还有一个菌菇汤。没有繁复的摆盘,没有昂贵的食材,只是热气腾腾地盛在崭新的白瓷盘碗里,散发着最质朴却也最诱人的香气。
关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眼前的饭菜,和她平日里在米其林餐厅或私人会所享用的那些精致料理截然不同,没有干冰营造的云雾,也没有像艺术品一样的造型点缀,却有一种直击肠胃的温暖力量。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柳送入口中。肉质鲜嫩,酱汁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每一丝纤维,酸甜开胃。她又尝了一口炒蛋,松软咸香。
“味道怎么样?”刘军也坐了下来,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关璐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味道……很好。是一种扎实的、熨帖的好吃。但更冲击她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感官记忆。
这不是某家名厨精心设计的、需要细细品评的“作品”,这就是……“家常菜”的味道。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种非商业出品、只为饱腹和温暖而生的饭菜是什么时候了。是母亲还在时,家里厨师做的?还是更久远之前,某次家庭聚会……记忆早已模糊。
成年后,她的餐桌总是伴随着商业谈判、社交应酬,或是独自一人的高效营养摄入。食物是功能性的,是维持机体运转和社交礼仪的必要环节,早已与“家的烟火气”绝缘。
可此刻,在这间崭新却因一顿饭而迅速变得真实的公寓里,对着眼前简单却诚意十足的菜肴,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酸涩感悄然涌上鼻腔。
她低下头,又舀了一勺菌菇汤,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下。温热的汤汁带着菌类特有的鲜甜,瞬间暖透了胃囊,也仿佛软化了她胸腔里某些坚硬了太久的东西。
“很好吃。”她抬起头,看向刘军,眼神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带上了真诚谢意,“真的。很久没吃到……这么舒服的饭菜了。”
她没有用“美味佳肴”之类的夸张词汇,而是选择了“舒服”这个更贴近内心感受的词。这是一种超越了味蕾评判的、直抵内心的慰藉。
刘军似乎接收到了她这份超越表演的反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合口味就好。”然后便继续安静地进食,姿态从容,没有丝毫邀功或局促。
两人就这样在开放式的厨房岛台旁,安静地享用着这顿简单的晚餐。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的天际线。而窗内,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食物温暖的气息在流淌。
关璐慢慢地吃着,感受着胃部被踏实填满的满足感,目光偶尔掠过刘军安静吃饭的侧脸。这一刻,没有需要应付的客户,没有需要提防的算计,也没有需要维持的“关总”面具。有的,只是一个饥饿的人,在享用一顿令人身心舒畅的家常便饭。
这种纯粹温暖的体验,对她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却也真实得让她心悸。
……
晚餐过后,碗筷被收进洗碗机,厨房恢复了整洁。两人移步到客厅,在宽大的灰色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巨大的、闪烁的织锦,无声地喧嚣着,反而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关璐的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点光晕上,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侧过身,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条理,但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
“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去S市,大概需要两天,大约是后天回来。”她看向刘军,“也就是说,你有不到四天时间熟悉U盘里的资料,那里面是‘Allen’的背景骨架。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那里,“那些书,我记得有金融专业的,也有一些艺术类的,你有空可以翻翻。不需要死记硬背,但最好能有些概念性地了解,形成自己的看法。到时候遇到有人非要问起你工作的时候,言之有物地聊上几句,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有说服力。”
“我明白。”刘军颔首,神色沉稳,“了解背景,形成观点,比硬背台词更自然。”
“嗯。”关璐对他的领悟力很满意,继续道,“到时我回来以后,我们需要再出席一个开业酒会。算是……你作为我男朋友的第二次公开亮相。”
刘军身体微微前倾,这本就是他已纳入‘工作清单’上的事,关璐现在又说出来,他马上显示出倾听和准备接收关键信息的姿态:
“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关璐略作沉吟,语气也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主办方是万隆广场的林氏集团,和我们关氏有长期合作,关系还算融洽。出席的宾客大都是商圈里的熟面孔,层次和昨晚差不多,氛围应该会更偏商业一些,但整体不会太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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