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或许没有想到,正当他在酒店客房内为明天的特殊面试做准备时,同一楼层的某个房间里,关璐正在与提前预约的心理学专家进行了一些沟通。
这次“新兴产业投资论坛”会议,关璐自然也来参加了,但她有一个更重要的私事要办,就是明天去见一位在鹏城这里国内极负盛名的心理医学专家。
沟通完毕之后,关璐坐在沙发上,再次用手机慢慢的翻阅她复制到手机里的那些刘军的‘日记’。
“……证实了懂德语,而且还是非常小众的瑞士德语。只有长期在那里居住和生活才会懂。我失忆之前,是不是也在那里居住过?否则,不能解释这个现象……”
“……必须要去苏黎世。只有回到那里,也许才能找到答案……”
“……参与顾鸿生公司项目翻译兼以顾问身份证的与外方谈判……争论的是海默的那本《风险的本质与形而上学》。但晚上回来,因关璐不同意我以‘Allen’身份接触顾鸿生的项目,她严重怀疑顾鸿生是有了梅瑜的授意所以才招缆我,也许她是对的,为了不穿帮,我不能去冒险。三个月期限现在已经过半,履行完合约再说……”
不知不觉间,关璐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她没有再打电话了,但依然在用微信方式去‘联系’,只是,这种‘联系’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记录’,她把每一天的寻找和自己的故事都写上了上面。
“今天来鹏城参加论坛了,住在君悦酒店。站在窗边看出去,夜景很繁华,但总觉得空荡荡的。如果你在,大概又会笑我矫情了吧。”
“我又看了一遍……你留在电脑里的日记,现在,每当我再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对不起,Allen,真的对不起……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活在自己编的故事里,却对你承受的一切一无所知……”
“苏黎世……我知道那里对你很重要。你是不是去苏黎世呢?也许你已经到那里了。我决定了……再过一段日子,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我再过去找你。去那个可能属于你的地方看看?可是,我又该去哪里找?人海茫茫,苏黎世那么大……”
“我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安全……只要知道你平安,我就……我就试着不再打扰你……”
“回我一句话,好吗?就一句,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
她语无伦次地发送着长长的消息,将连日来的思念、悔恨、担忧和一丝卑微的期望,全部倾泻在这个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对话框里。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与他建立虚幻联结的方式。
然而,和过去无数次一样,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对面始终是死寂的空白,只有她一个人疯狂的自言自语,在冰冷的电子屏幕上蔓延。
她并不知道,此时那个让她思念成狂的男人,其实就在同楼层某间行政套房里……
……
一夜过去。
上午八点五十分,刘军准时出现在位于鹏城CBD核心区、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中轴的睿驰资本总部前台。
他穿着昨晚精心挑选的深灰色单排扣西装,剪裁合体,面料挺括,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沉稳挺拔的气质。
“您好,我与林北辰先生有约,九点。”刘军向前台小姐报上姓名,声音平和清晰。
前台显然早已接到通知,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并未要求登记或通报,而是亲自引领他穿过开阔敞亮的办公区,走向深处一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
“林总,刘先生到了。”前台轻轻敲门后通报。
“请进。”林北辰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刘军推门而入。林北辰的办公室风格与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致:低调、务实,没有多余的装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室内除了宽大的办公桌、一组会客沙发和满墙的书柜(其中不乏艰深的金融和法律典籍)外,最显眼的就是一侧墙壁上悬挂的多块显示屏,正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市场的指数和新闻快讯。
这点与顾鸿生的办公室风格基本一致。
林北辰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更显随性,他正站在显示屏前,双手抱胸,盯着跳动的数据。听到刘军进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了过来,比昨晚餐厅里那种社交场合下的审视要直接、锐利得多。
“林总。”刘军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坐。”林北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的大班椅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刘先生,昨晚聊得很投机。你的见解,尤其是关于数据合规转型的那个切入点,很有启发性。”
他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住刘军:“不过,欣赏归欣赏,公事公办。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圈子。你的能力,我初步看到了。但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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