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莹莹不敢怠慢,颤抖着抱起那堆衣服,迟疑地看向卫生间紧闭的门。
“快去。”刘军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随即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起另一部手机,目光不再停留在她身上,仿佛默许了她拥有这片刻的**。
这微不足道的“许可”,却让何莹莹的心猛地一酸。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门锁,却在即将扣上的瞬间僵住了。她不敢锁门。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锁芯发出“咔哒”一声,门外那个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最终只是轻轻将门虚掩,留了一道缝隙。狭小、污浊的卫生间里,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升腾起带着霉味的水蒸气。何莹莹站在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冰冷和屈辱。眼泪混着热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狼狈、身上还带着捆绑红痕的自己,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可怕的一天一夜。然而,就在这极度的不堪中,一个荒谬的、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念头,如同水草般从心底缠绕而生——他……居然还记得给我买内衣?尺寸还……差不多?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触动。在经历了捆绑、监视、恐吓之后,这一点点看似“人性化”的细节,竟像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微光,放大到刺眼……
她飞快地洗好,换上那身毫无款式可言却干净舒爽的衣物,大小竟然意外地合身。当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时,甚至不敢抬头看刘军一眼,内心充满了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混杂着羞耻和一丝诡异安心的复杂情绪。
刘军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问:“合身吗?”
何莹莹愣住,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合身。”
“嗯,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刘军不再看她,转身开始整理背包,将剩下的衣物塞进去,同时仿佛不经意地说道:
“早上我看了新闻。何家对关氏的某些打压项目,似乎遇到了点‘技术问题’,进度放缓了。另外,圈子里好像有些风声,关于你哥哥和某位背景更深的千金走得很近。”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何莹莹心上。她明白了,哥哥确实在做“表示”,而眼前这个男人,对一切了如指掌。
这时,刘军将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给你哥报个平安……一会儿按我说的问。”
何莹莹赶紧照做,很快拨通了何景皓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何莹莹刚喊出一声‘哥’这后,免提通话的手机里马上传来何景皓急切到变调的声音:“莹莹?!是你吗?你怎么样?!”
“哥……”何莹莹丙次刚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我没事……我……还好。”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那个混蛋有没有伤害你?!”何景皓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压抑的怒火。
“没有……我很好。”何莹莹努力让声音平稳,“哥……你……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联姻的事……”
电话那头的何景皓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强压情绪,语气变得谨慎而克制:“莹莹,你别担心,哥正在处理。一些商业上的调整需要时间,没那么快。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放心,哥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他试图传递暗号,暗示行动仍在继续。刘军在一旁冷静地听着,用手机打字提示何莹莹。
何莹莹看着屏幕,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家里,家里其他人……都知道了吗?”
“不知道!”何景皓立刻否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我瞒着呢!你放心,你告诉那个Allen,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
刘军不等那边说下去,直接挂断了手机,然后果断关机。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何莹莹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未散去的恐惧。
哥哥那句没说完的、充满威胁的话,像一声炸雷在她耳边回响,而刘军这突如其来的挂断,则像一把冰锥,瞬间将所有的声音和希望都冻结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刘军,心脏狂跳,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立刻到来,但这种沉默的、未知的反应,反而让她更加害怕。
刘军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机电池卸下,SIM卡取出,分开放置在桌子的不同角落。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令人窒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何莹莹惨白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冰冷,仿佛能穿透她的恐惧,直抵灵魂深处。
“你哥哥,”刘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现在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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