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开始整理我这些年调查到的资料。越整理越让我心惊,所有的案件确实可以联系在一起,而且背后的这只手能量大到惊人,甚至能够在总统都关注的案件中,轻易调动资源进行灭口和栽赃。这让我退缩了。此时的我有丈夫,有孩子,我本来并没有打算继续查下去的意思。因为我知道这力量是我无法撼动的,而且稍不留神被他们发现我在调查,我的处境就会和那些被灭口的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里,张旎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方才接着说:“我所不知道的是,我将我这十年来调查的所有资料都交给陈海保管,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还是正义感。我这边停止了调查,他却没有停。这些事我也是从陈海死后,根据他所遗留的线索,在网上找到了他存放资料的一个秘密空间,才了解到的。”
“他帮我重新梳理了超过二十起看似独立的案件受害者,时间跨度近十年。他们无一例外,案发前都有不明原因的短暂失踪记录。陈海追踪这些人的医疗记录、消费记录、通讯记录……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人在失踪期间,都曾在一些……表面看上去是高端私人诊所、康复中心或小型生物技术公司的地方,有过极其短暂的、记录模糊的接触。陈海又调查了这些机构,他发现这些机构的背景极其复杂,不仅与军方或大型医药集团有若即若离的关系,有的甚至有些根本就是军方摆出来吸引人调查的空壳公司。”
“所以陈海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调查肯定被对方发现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也正是在压力下,陈海发现了链接这些机构的关键点——资金。”张旎的眼神亮起锐利的光,不知道是不是为陈海的行为感到骄傲,“他发现这些机构背后,都有一条隐秘的资金链在注入。数额巨大,来源成谜,流动路径极其复杂,经过多层离岸公司和空壳账户的洗白。陈海顺着这条资金链的‘下游’,从流向这些机构的钱反向追踪,想定位真正的‘上游’来源。这几乎耗尽了陈海所有的安全渠道和假身份……最终,他追踪到一个代号——‘陶俑’。”
“陶俑……”孟德精神一振,因为他对这个代号有印象,曾在他父亲的笔记中多次提到。
“根据陈海调查的资料显示,‘陶俑’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内部洗钱网络,专门为某个庞大计划输送资金。它的触角,已经深入到了晋国多个敏感部门。”张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悸,“陈海最后查到的,也是最让我感觉到不安的,就是他查到了‘陶俑’网络的一个核心节点账户……它的权限签名,关联到了特事处。正是因为陈海发现这个事情背后是特事处,就开始关注起特事处来。”
“正是从那一刻开始,陈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一个从源头制造‘失踪人口’,然而再进行某种非人道实验,这其中很可能涉及到心理或生理改造,最后制造出‘人形兵器’或‘可控/不可控的杀戮机器’,批量制造‘杀人犯’的可怕项目。其实我们‘清洁组’都在帮特事处处理失败品,就是那些被陈海调查的‘失控杀人犯’。所以,我们的在这个循环中就负责灭口,那些不是我们负责灭口的,应该也是特事处的人自己完成的。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我想那些被灭口的心理学教授,比如你父亲,或者你父亲的徒弟,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计划的真相,并试图阻止或揭露,才被栽赃灭口。水门市的‘傀儡师’案,很可能就是这个计划失控或者测试的一个环节。”
“我能体会陈海当时既兴奋又恐惧的心情。兴奋于终于摸到了巨兽的鳞片,恐惧于它的庞大和凶残。但陈海的大胆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他锁定了‘陶俑’网络的一个关键上线节点,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渗透和证据固定,并把所有的发现和进展,都保留在这个网络空间之中,而这个秘密的网络空间,除了他本人谁也不知道。我也是最后收到了陈海寄给芸芸的新书中,对应只有他和我知道的代码,从书中找到相应的账号与密码,方才解锁他在元宇宙的私人空间。我估计是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需要有人知道真相,以防不测。”
张旎的声音瞬间哽住,巨大的悲痛涌上她的脸:“后来……就是上周,陈海……被联情局高层以‘叛国罪’紧急处决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审判!我立刻明白,这不是巧合。肯定是陈海的调查,被特事处的反侦察侦察道了,然后动员了联情局的力量将他灭口。这不单单是灭口,更是警告!毕竟以陈海联络员的身份,他也不确定还有多少个人知道这件事。我想联情局之所以如此匆忙地调回安东尼和里奥,也有调查和灭口之意。”
听到这里,孟德基本上都明白了,点点头道:“接下来就是你了,难怪特事处的下一个目标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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