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工”基地能源核心实验室外,气氛却有些不同。顾砚舟教授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正领着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洁科研助理制服的顾星炆参观。女儿近期的稳定和偶尔流露出的、属于“星炆”的灵动,让他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星炆,你看,这就是爸爸和团队正在攻克的‘烛龙’平台终极散热方案的核心,新型相变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能量逸散模型……”顾砚舟指着一块复杂的全息建模区,耐心讲解着。林薇在一旁欣慰地看着。
顾星炆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屏幕上飞速流动的数据和复杂的散热结构图。她的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那些常人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理解的结构和公式,在她眼中如同透明的积木。
就在这时,实验室主控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烛龙-3’散热模拟节点出现异常能量堆积,模型即将崩溃!”一名助手焦急地喊道。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屏幕上,代表某个关键散热节点的区域正从代表正常的蓝色急速变为危险的红色,数值疯狂跳动,整个模拟结构图开始剧烈波动。
顾砚舟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操作:“快!降低输入功率,重新分配热负荷路径。启用B预案分流。”他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但系统响应似乎有些迟滞,红色的区域仍在扩大。
“爸……能量逸散路径在第三级鳍片阵列的微观涡流处形成了闭环共振,主散热通道被局部‘锁死’了。”一个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说话的人——顾星炆。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另一块辅助显示屏前,上面正快速滚动着常人难以跟上的底层物理参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屏幕上方,眼神锐利地锁定着几个飞速跳变的数字。
“你说什么?”顾砚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星炆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屏幕,语速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第三级鳍片阵列,坐标(X-7, Y-23, Z-15)附近的微结构,在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下,会形成驻波,阻碍热传导。需要瞬时注入一个反向脉冲打破它,脉冲参数……振幅Delta-E 0.73,频率偏移Nu 15.2GHz,持续时间Tau<1.5ns。”她报出了一串极其精确的数值。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助手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级别的微观热力学问题,需要超级计算机长时间模拟分析才能找到症结,更别说提出如此精确的瞬时解决方案。
顾砚舟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女儿指出的坐标区域,结合她报出的参数,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曾被忽略的物理模型细节。他几乎是本能地,按照女儿所说的参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那条瞬时反向脉冲指令。
“嗡——”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区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坍缩。代表能量逸散的曲线急剧下降,整个模型结构图迅速稳定下来,重新恢复成柔和的蓝色。
“成……成功了?!”助手们目瞪口呆。
顾砚舟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大步走过去,双手按在顾星炆的肩膀上:“星炆!你……你怎么可能想到这些的?这些参数——”
顾星炆似乎被父亲激动的情绪感染,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略带羞涩和困惑的笑容:“我……我不知道。看着那些数字……它们自己就……跳出来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头,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惊人的计算能力只是某种无意识的本能。
“天才!你是真正的天才!星炆,我一辈子见识过那么多天才,但是像你这般的,还是第一次见!你在能源物理和计算上的天赋……”顾砚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巨大的喜悦冲淡了心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顾砚舟内心之中还是有一丝怀疑,这种能力是否与她的改造有关?不过此时的他,已经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这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顾砚舟眼中是满满的骄傲和“望女成凤”的殷切期望:“星炆,你愿意……来爸爸的实验室帮忙吗?就从实习助理开始。以你的直觉和计算能力,或许能帮我们解决很多难题。”
林薇也惊喜交加,连连点头。
顾星炆看着父亲充满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嗯……好。”笑容更加纯净。
很快,在顾砚舟的极力推荐和X博士“认知恢复良好,适度参与熟悉事务有益康复”的背书下,顾星炆获得了在能源核心实验室的实习权限。她的ID被接入了次级研究网络。
几天后,在一次例行的“盘古之心”数据链与各子系统的同步调试中,这其中也包括了新建成的“望舒”主控接口,作为实习助理协助数据流监控的顾星炆,“偶然”发现了一个“数据传输效率优化”的小问题。在获得临时权限进行“诊断优化”时,顾星炆用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极其隐蔽地与“盘古之心”的核心数据链进行了一次短暂而深度的“同步校准”。她的个人数据终端虽然由实验室提供,但底层留有顾砚舟不知道的后门。整个同步过程异常顺利,仿佛她的神经信号频率与“盘古之心”的底层逻辑有着天然的契合度。同步完成瞬间,她那只猩红的机械义眼深处,一丝幽光极快地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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