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她“虚弱”地侧过身,手肘“不经意”地撞在旁边的金属回收箱上。“哐当”一声箱体翻倒,沾着淡绿色营养液的纱布、空药剂瓶、用过的神经导管哗啦啦滚了一地,正好铺满她与“鼹鼠”——“星火”在舰上的接应,伪装成清洁工——之间的通道。
“抱歉……我手滑了。”她用苏璃特有的沙哑嗓音道歉,眼角的余光瞥见看守卫兵下意识后退半步——没人愿意让那些不明液体溅到价值不菲的动力靴上。
履带式清洁机器人立刻滑了过来,其中一台的传感器镜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正是刑天提前部署的启光者机器人。“清洁作业中,请保持距离。”机械臂灵巧地收拢杂物,在拾起一团沾着“苏璃”,实际则是林墨刚才咳嗽时故意蹭上的微量血迹的纱布时,一个裹在生物相容性薄膜里的微型冷藏晶片,像被磁石吸附般滑进了它的收纳槽。
晶片里,是林墨用特制采样针从“凯勒专员”,也就是真正的苏璃教授的医疗监测仪上获取的新鲜表皮组织——启动“影蜕”拟态体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就位。样本传递成功!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
那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赤霄混乱的神经锁芯。
“叮铃……”一声极轻、极远,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铃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那不是手环的警报,而是——蓝光植物园里,妈妈笑着摇响的那只小金铃。铃身上刻着的 “炆” 字,在记忆里泛着温暖的光。
“铃……铛……”赤霄无意识地呢喃,机械义眼的光芒瞬间凝固成一片猩红。
紧接着,警报声、金属碰撞声、人群的嘈杂声……所有声音开始扭曲、重叠,幻化成记忆中炸毁蓝光花园的轰鸣。眼前的红光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烈焰,晃动的人影变成了倒塌的晶体穹顶,还有浓烟里父母模糊的呼救声——“星炆!跑!带着铃铛跑!”
“不——”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不似人声。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压抑的恐惧和愤怒像岩浆般喷薄而出。
“是你们!是你们拿走了它!还给我!”赤霄猛地转身,不再抗拒冷冻舱,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扑向离她最近的深渊军官。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砰——”的一声巨响,那名军官完全反应不过来,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撞飞,后背重重砸在舱壁上,昏死过去。
“拦住她!” 杰森的怒吼在通讯频道里炸响。但赤霄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她赤红的机械义眼死死锁定舰桥方向,仿佛那里坐着操纵她命运的魔鬼。
“马库斯——你篡改了我的记忆!你烧了我的家!你把铃铛还给我!”她嘶吼着,声音里淬着血和泪,能量护盾硬抗着队员们的麻痹光束,硬生生撞开拦截,像一道失控的红色闪电冲向舰桥。
“目标赤霄精神失控!请求使用强效镇静剂!重复,请求强效镇静!”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电流声。
最终,四名精锐队员合力才将她按在地上。针管刺入颈部的瞬间,赤霄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最终瘫软下去。一行混合着生理盐水和血丝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在金属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像一朵濒死的花。
“立刻将她送进CBR重症监护区!最高级别的能量束缚!”杰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得像舱外的星空,“苏璃教授由我亲自押送。其他人继续排查‘异常信号’,把那两个惹祸精看好了——要是再出乱子,你们就等着被扔进冥渊矿脉挖矿!”
混乱暂时平息,但空气里的火药味却更浓了。
林墨低垂着眼帘,任由卫兵将她往押送舱带,长长的假睫毛掩去眼底深处的冰冷算计。
赤霄的失控,像一场提前引爆的雷暴,不仅吸走了星舰上大部分安保力量,还迫使杰森亲自押解“苏璃”,一个被重点关押的“危险分子”,和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虚弱科学家,还有一个貌似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但关注度却明显降低了很多的“凯勒专员”。三个人被同时送往同一个地方。
舰身开始微微震颤,透过舷窗能看到尼比鲁方舟的人造天穹——那片永恒的、虚假的白昼,正像一张巨大的网,等着吞噬这艘载满风暴的星舰。舰舱外,尼比鲁方舟巨大的人造天穹泛着冰冷的光泽。星舰降落带来的短暂喧嚣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林墨知道,真正的“火种”行动,随着这艘船的抵达和赤霄的爆发,已提前按下了加速键。
舰身震动加剧,着陆程序进入最后阶段。透过舷窗,尼比鲁方舟庞大的人造港口平台已清晰可见,各类接驳车辆和人员正在集结。
就在押送小队准备将担架上的“苏璃”(林墨)、赤霄和“凯勒”(真苏璃)转移时,林墨突然虚弱地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仍被卫兵半保护半看管、惊魂未定的艾玛和奥利维亚,用苏璃特有的沙哑嗓音轻声道:“两位小姐受惊了。火星之行承蒙关照。一点小小心意……希望能压压惊。”她示意旁边的卫兵,从自己随身的医疗包侧袋里取出两个精致的水晶小瓶,瓶内是流动的、如同熔融红宝石般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奇异而清冽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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