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静域”。
包裹着秦昭意识的光茧正微微震颤,暖金色的光在茧内流转,却还缺最后一块碎片的共鸣。吴承天的身影在一旁若隐若现,他的长袍泛着星尘般的光泽,声音带着跨越时空的沉稳。
“她的意识屏障正在松动。”吴承天指向地球的方向,那里有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能量线,连接着顾星炆的意识,“与之前的林墨与苏璃不同,顾星炆的精神力量都用在与‘赤霄’这个人格的博弈上,所以她的因果碎片很不稳定。只有心在,才是进入她记忆的最好时机。她的童年是锚点的根源,那些温暖的记忆,是她对抗‘赤霄’的力量,也是你最后一块因果碎片最需要的‘愈合之力’。去到她的记忆里,解决她过去的执念吧!”
秦昭的意识微微一动。他能“看到”矿洞里的顾星炆,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挣扎,更能“触碰”到她记忆里的暖光。随着吴承天的引导,他的意识顺着那道能量线,缓缓沉入顾星炆的童年记忆。
月球背面的“静域”,亘古的黑暗被一团暖金色的光茧温柔驱散。光茧不再是之前那样剧烈震颤,而是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缓慢、有力、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与来自地球方向的、无形的能量线产生深层次的共鸣。秦昭的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探针,已经穿透了顾星炆记忆外围的重重迷雾,正向着最核心、也是最黑暗的那段因果涡旋靠近。
当他突破最后一层模糊的记忆屏障时,最先感知到的并非温度或色彩,而是掌心传来的一股坚实、微凉的触感——一个边缘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的迷你聚变塔模型,硬质塑料的塔身线条利落,唯有塔尖,意外地沾染着一点早已干涸、带着些许顽皮色彩的草莓味糖果碎屑。
“星炆,慢点跑,别摔着!”母亲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与一丝惯常的、温柔的责备。秦昭借助顾星炆的感官“低头”,看到“自己”穿着鹅黄色的儿童背带裙,裙摆边缘用银线精巧地绣着楚式云纹,脚下那双小巧的量子悬浮鞋,鞋底的流光尚未完全熄灭,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顾星炆十岁生日时,父亲顾砚舟特意请楚国顶尖实验室定制的礼物,能根据脚步的轻重自动调节悬浮高度,最大程度避免好动的孩子摔倒。
记忆的场景彻底稳定下来,现在应该是公元2209年,赵国伦区,泰河河畔,汉宫会展中心。
与秦昭记忆中2200年作为概念展示馆的雏形截然不同,此时的会展中心早已成为全球能源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交流平台,更是“九鼎会”核心的能源政策与技术展示窗口。建筑外部,古典的白色石柱与华丽穹顶被一层透明的“虹晶”能量防护罩整体包裹,防护罩上流淌着九鼎会的蓝色徽章光影,与下方泰河中穿梭往来的量子游轮留下的绚丽光尾交相辉映,构成一幅传统与未来交织的奇异图景。
入口处,巨大的全息导览屏循环播放着各国展台的介绍信息。楚国的“聚变塔技术专区”被安排在最为显眼的位置,背景是模拟聚变反应堆核心的、温暖而磅礴的金色能源流光,象征着楚国在可控核聚变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穿着银灰色制服、胸前别着九鼎会徽章的工作人员,正高效地引导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参会者佩戴专用的元宇宙接入手环。手环在激活的瞬间,会投射出对应国家的文化全息符号:楚国是一尊缓缓旋转、结构精密的青铜浑天仪;赵国是迷你版的莎士比亚戏剧人物正在演绎经典片段;而晋国,则是一组冰冷、精确、相互咬合的巨型机械齿轮,充满金属的质感与力量。
“爸爸说这里有会‘说话’的石头!”年幼的顾星炆兴奋地晃了晃手中的聚变塔模型。随着她的动作,模型底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屏幕亮起,显示出“能量储备87%”的字样。这并非普通的玩具,而是顾砚舟利用实验室剩余的虹晶边角料亲手拼装的简易探测装置,不仅能模拟微型聚变反应过程,还能敏锐地记录周围环境的异常能量波动。
前方,顾砚舟正与赵国的能源代表并肩而行。他剪裁合体的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折叠整齐的楚式云纹手帕,那是妻子林薇清晨为他细心准备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关于这次的‘跨洲能源联网计划’,我们楚国的聚变塔集群完全可以提供稳定、高效的基础能量输出。但晋国方面,始终坚持以沃克基因的‘意识调控技术’作为能源传输网络的辅助核心,声称能大幅提升生物脑波对能量流的引导效率,减少传输损耗——”
说到这里时,顾砚舟忍不住顿了顿,眉头微蹙,“我始终持保留态度。这项技术连最基础的全球伦理审查委员会门槛都未能跨过,其潜在风险和对人权的潜在侵犯,不容忽视。”
听着这熟悉的话,在看向顾砚舟身边那位态度温和的赵国代表,秦昭的意识在顾星炆的识海中骤然绷紧。他的记忆中的某个画面,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中。原本只属于顾星炆记忆中的这一段,秦昭没想到居然与自己有交集。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场景,是因为这是他加入九部后的第一个外勤任务。而且,这位态度温和的赵国代表下场很惨。秦昭记得他就在这场国际能源大会的三个月后,被发现死于自家书房。死因是某种难以追踪来源的神经毒素,现场勘查得出的结论都指向臭名昭着的“深渊”组织。而死者书桌上摊开的,正是沃克基因未曾公开的“意识调控”实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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