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的世界,正在以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方式,进行着一场彻底的重构。错题五步法、思维导图、番茄钟工作法,这三驾马车并驾齐驱,拉着他的数学战车,在“重回初一”的道路上坚定地跋涉。那种独立解决拓展题带来的巅峰体验,如同给他的引擎注入了高纯度的燃料,让他即使面对最枯燥的基础运算,也能甘之如饴。
他开始享受这种“降维打击”的感觉。以前看到负号就头疼,现在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步运算背后的数理逻辑;以前对方程应用题束手无策,现在却能通过列表、画图、寻找等量关系,一步步将其拆解拿下。他的草稿本变得异常整洁,步骤清晰,推理严密,仿佛不是在做题,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工程设计。
这种变化是内在的,深刻的。但在外在表现上,尤其是在硝烟弥漫、人人都在拼命向前冲的高一教室里,他的行为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次数学月考即将来临。教室里的气氛再次绷紧。课间,午休,随处可见埋头刷题的同学,讨论的都是高一的新知识:集合间的复杂关系、函数单调性的判断、各种奇形怪状的函数图像……
而凌凡,却像是个异类。
他几乎不再碰那些高一的练习册。他的桌上,常年摊着一本……初中数学课本,还是七年级上册的!旁边往往还放着一本与之配套的、看起来难度极低的练习册。他时而凝神阅读课本上的黑体字定义,时而在草稿纸上进行着令人瞠目结舌的“复杂”计算,比如:(-2)3 4 × [5 - (-3)] ÷ 22,并且每一步都写得工工整整,仿佛在做一件无比庄严的事情。
这种景象,在周围一片“f(x)、定义域、值域、单调区间”的讨论声中,显得格外刺眼。
“凡哥,你魔怔了?”赵鹏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他叼着辣条,凑过来指着那本初一课本,“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你打算参加初中奥林匹克啊?”
凌凡从一堆有理数运算中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鹏啊,你不懂。这叫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我在修炼一种很新的东西。”
“温故?你都快温回娘胎里去了!”赵鹏嗤笑一声,“眼看又要月考了,你不刷题,跟这儿研究-2 3=1?哥们儿真是服了you。”他摇摇头,觉得凌凡肯定是期中考试受刺激太大,精神有点不正常了,便也不再管他,继续啃自己的高一函数题去了。
凌凡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低头研究他的“筑基工程”。他早已过了会被赵鹏几句话影响心态的阶段了。他深知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无比确信这条路的正确性。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赵鹏一样,只是简单地嘲笑或忽视。
苏雨晴,这个班级里学习最刻苦、最一丝不苟的学霸,也注意到了凌凡的异常。
她对凌凡的印象,还停留在期中考试前后——一个似乎突然想努力、但成绩依然惨淡、偶尔会在课堂上露出一种茫然又挣扎神色的男生。有点特殊,但不足以引起她过多的关注。她的世界很简单:规则,努力,排名。她信奉的是极致的时间管理和反复的练习。
这天下午自习课,苏雨晴遇到了一道函数奇偶性判断的难题,思考良久不得其解。她习惯性地想参考一下同桌的笔记,却发现同桌正在睡觉。她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寻找可能也在研究这个问题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斜后方的凌凡身上。
他坐得挺直,神情异常专注,眉头微锁,右手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似乎正攻克某个难关。
“他也在钻研难题?”苏雨晴心里微微一动。虽然凌凡成绩不好,但她记得期中考试后老师表扬过他“有进步”、“态度端正”。也许他在函数方面有什么独到见解?
抱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苏雨晴站起身,假装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途径凌凡的座位时,状若无意地放慢脚步,目光快速地向他桌面上扫去。
她预期会看到一张写满了高中函数符号和运算的草稿纸。
然而…… 下一秒,苏雨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
那本摊开的大书,封面上明明白白印着《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七年级上册》! 而凌凡正在奋笔疾书的草稿纸上,赫然是一道她小学毕业就没再碰过的题目: 【计算: | -? | × ( -1? ) ÷ ( -? )2 】 旁边那本打开的练习册,更是冲击着她的认知——《初中数学基础训练 初一配套》!
苏雨晴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空空的水杯忘了要去接水。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产生了幻觉。
一个高一的学生,在月考前夕的自习课上,如此专注地、郑重其事地……研究初一的有理数乘除和绝对值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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