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第一个周日,清晨五点。
凌凡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放进抽屉。桌面上已经摆好:黑色签字笔两支、备用笔芯、铅笔、橡皮、直尺、透明笔袋。还有一张打印的准考证——上面印着“巅峰小组第一次全真模拟考”。
这是陈景老师一周前布置的任务。
“一轮复习进行了一个月,”老先生在视频会议里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本周日,完全按照高考时间安排,考完整套卷子。”
他发了四份密封的电子试卷,要求各自打印,考前不得拆封。考试时间、科目顺序、甚至中场休息时长,全部和真实高考一致。
“我要的不只是分数,”陈景说,“更是你们第一次在时间压力下,完成全部科目的体验。”
当时赵鹏脸都白了:“老师,我还没复习完……”
“高考也不会等你复习完。”陈景语气平静,“凌凡,你是组长,负责计时和纪律。”
---
此刻,凌凡看着墙上的挂钟。
五点五十分。距离语文考试开始还有四十分钟。他按照苏雨晴分享的“考前准备清单”,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做了三组深呼吸,然后坐在书桌前,闭上眼睛。
脑海里过电影般闪过这一个月:
文言文实词卡片贴满了半面墙;现代文阅读总结了八大题型模板;作文素材本已经写了厚厚半本……但此刻,那些具体的知识忽然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种感觉——像是在黑暗森林里走了很久,今天第一次要看看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六点二十五分,他拆开语文试卷的密封袋。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第一页,现代文阅读,论述类文本。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开始计时。
---
上午九点,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手机闹钟)响起。
凌凡强迫自己停笔。最后一道作文题,他刚刚写完结尾段,还没来得及检查——但规则就是规则。他放下笔,掌心全是汗。
休息二十分钟。他起身活动肩膀,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刻意不去回想刚才的题目。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那道古诗鉴赏题,自己分析的“诗人隐居背后的济世情怀”,到底有没有偏题?
九点二十,数学卷摊开。
这是凌凡相对有信心的科目。但做到选择题第六题时,他卡住了。一道立体几何与函数结合的小题,计算复杂。他看了眼时间,已经用了八分钟。
心里有个声音说:跳过去。
这是他们小组反复演练过的策略:遇到坎,标记,先走。不能陷在一片泥潭里,丢了整片战场。
他果断在题号上画了圈,跳到下一题。
这个动作做出来的瞬间,凌凡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原来放下不是放弃,而是战略转移。
---
中午十一点半,数学考试结束。
凌凡瘫在椅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他只写了一半思路,时间就到了。那种熟悉的、被时间追着跑的窒息感,比任何一套平时练习都强烈。
他简单热了昨天剩的饭菜,强迫自己吃下去。餐桌对面空荡荡的,但他知道,此刻苏雨晴一定在严格按营养食谱进食,林天可能随便扒了两口就又去看题,赵鹏大概在群里哀嚎。
果然,饭后他打开手机(休息时间允许),群里爆炸了。
赵鹏:“立体几何杀我!我算了三遍三个答案!”
苏雨晴:“谁做了数学第12题?我用了琴生不等式,但过程太繁。”
林天发了个冷笑表情:“那题根本不用琴生,构造函数求导,三步结束。”
凌凡看着屏幕,忽然笑了。这种考完对答案的焦灼感,居然让他觉得亲切——原来大家都在同一片海里扑腾。
他打字:“下午还有两科,别看手机了。休息,放空。”
然后自己率先关了机。
---
下午的理综,才是真正的炼狱。
物理、化学、生物三科混编,题量巨大。凌凡做到化学实验题时,手指已经开始发酸。一道关于反应装置的实验设计题,他读了两遍才读懂题意——不是不会,是大脑在长时间高压后,理解速度明显下降。
他停下笔,用了十秒钟做了一件事: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化学实验室里,眼前就是那些烧杯、导管、酒精灯。画面感浮现的瞬间,题目里的文字描述突然活了过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笔下飞快。
但危机出现在生物最后一道遗传大题。
题目给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家系图谱,涉及两种遗传病,还有不完全显性和基因互作。凌凡画到第三次图谱时,发现自己的前推结果矛盾。
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深呼吸,把草稿纸翻到全新一页,用最笨的方法——从第一代开始,把每个人的可能基因型全部列出来,像排兵布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