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铃声响起时,凌凡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六月的午后,阳光炽烈地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学生们如潮水般从各个考场涌出,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迫不及待地对答案,有人沉默地收拾书包。
凌凡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座位上,又花了三分钟,将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不是检查对错——那已经无法改变,而是检查有无漏题、有无填涂错误、有无笔误。这是陈景老先生教给他的“考试终场仪式”:从容结束,善始善终。
确认无误后,他才站起身,将试卷和答题卡整齐地放在桌角,拿起自己的文具袋,走出了考场。
走廊上,赵鹏正靠在栏杆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完了完了,物理最后那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赵鹏抓着头发,“凡哥,你做了吗?”
凌凡点点头:“做了。”
“答案是多少?”赵鹏眼睛一亮。
凌凡却摇摇头:“考完了就不对答案了。等成绩出来吧。”
这是他的另一个习惯——考试结束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对答案。不是逃避,而是清楚地知道,考完后的对答案除了增加焦虑,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对了,可能会骄傲;错了,可能会沮丧。而无论哪种情绪,都会影响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
“也是。”赵鹏挠挠头,“对了,陈老师刚才发信息,说考完让你去他那儿一趟。”
凌凡心头一动。
陈景老先生自从两个月前搬回老城区后,就很少来学校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主要通过信息和偶尔的电话。这次主动叫他去,一定有重要的事。
“好,我现在就去。”凌凡说。
“现在?”赵鹏惊讶,“不先回教室收拾东西?不放纵一下?考完了啊!”
凌凡笑了笑:“放纵不急于一时。而且,我还有些东西想请教陈老师。”
和赵鹏告别后,凌凡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出了校门,坐上了去老城区的公交车。
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老人和放学早的小学生。凌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在脑海里复盘这次期末考试。
语文,感觉不错。作文写得很顺手,现代文阅读和文言文都没有遇到太大障碍。数学,中等难度,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用了两种方法验证,应该没问题。英语,听力清晰,阅读理解有几道题需要推敲,但整体可控。理综——这是这次考试的重头戏。
物理的最后那道大题,确实有难度。它巧妙地将力学、电磁学和能量守恒结合在了一起,题目描述的是一个复杂的实验场景。但凌凡在做题时,没有慌乱,而是按照自己建立的“物理模型拆解法”,先将实验场景分解成几个子过程,每个子过程对应一个基础模型,然后再考虑这些模型之间的衔接条件。
花了十五分钟,他理清了思路。又花了十分钟,完整地写出了解答过程。
化学和生物,则更多地考验知识体系的完整性。有一道化学题考到了选修内容和必修内容的综合,凌凡恰好在前一周整理过这个交叉点。有一道生物遗传题需要用到概率计算,他把数学中的排列组合知识直接迁移了过去。
这些顺畅的解题体验,不是运气,而是这两个月构建知识体系的直接成果。
公交车在老城区站停下。凌凡下车,穿过熟悉的青石板小巷,来到了陈景老先生居住的那个小院。
院门虚掩着。凌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景温和的声音:“进来吧,凌凡。”
推门进去,小院里,陈景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看书。夕阳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跳跃。
“陈老师。”凌凡恭敬地问好。
陈景放下书,摘下老花镜,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小凳子:“坐。考试结束了?”
“刚结束。”凌凡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两个月的梳理笔记,我带过来了。”
陈景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凌凡:“先说说你的感觉。这次考试,和半年前的期中考试,有什么不同?”
凌凡认真想了想,说:“半年前考试,像是被扔进了茫茫大海,四周都是水,我只能拼命划,但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岸在哪里。这次考试,像是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里行走。我知道每条街道的名字,知道哪个路口左转能到图书馆,哪个巷子右转能到公园。虽然也会遇到一些陌生的角落,但心里不慌,因为我知道整座城市的地图就在我脑子里。”
这个比喻让陈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具体说说。”陈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凌凡开始详细描述:“比如数学,我看到一道题,不再是‘这道题我见过没’,而是‘这道题考查的是哪个知识模块,可能用到哪些方法’。如果一时没有思路,我会问自己:这道题和哪类经典题型相似?条件中哪些是关键的?结论的形式暗示了什么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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