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梧桐叶一片片飘落在教学楼前的石阶上,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语文老师捧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次月考的古文阅读,全班平均分比上次下降了八分。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沉重,特别是《史记》选段,很多同学连基本意思都没读懂。
凌凡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那篇关于项羽本纪的选文旁边,密密麻麻的红叉像荆棘一样扎眼。他认出了破釜沉舟这个成语,却把皆沉船,破釜甑翻译成了都把船沉了,打破了锅碗,完全没理解这是表达决一死战的决心。
凌凡,老师突然点名,你来分析一下项王军壁垓下这句话的句式特点。
他慌乱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名词,这里怎么当动词用?垓下又是什么地方?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老实承认:老师,我不太明白。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林天的座位就在他斜前方,少年连头都没回,只是指尖转着的笔微微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比任何嘲笑都让凌凡难堪。
坐下吧。老师叹了口气,要加油啊,这些可是高考必考的篇目。
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凌凡却像被钉在座位上,死死盯着那段让他一败涂地的古文。那些佶屈聱牙的字句,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隔绝在千年前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之外。
还不走?苏雨晴收拾好书包,轻声问道。
凌凡苦笑着指了指试卷:跟这些之乎者也较劲呢。
苏雨晴拿起他的试卷看了看:其实《史记》的语言很有规律,比如这个字,在这里是名词活用为动词,驻扎的意思。你多读几篇就会发现,司马迁特别喜欢这样用词。
她耐心地讲解着,凌凡努力地听着,那些使动用法意动用法宾语前置的术语在脑子里打转,最后还是一团乱麻。
谢谢,他诚恳地说,但我好像还是没开窍。
走廊尽头,几个男生正在讨论刚结束的篮球赛,林天清朗的笑声隐约传来。那笑声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凌凡的心上。凭什么林天可以轻松读懂那些晦涩的文字,而自己连基本的翻译都做不好?
不服。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
不服就干!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两千多年前的文字吗?我偏要把它啃下来!
当天晚上,凌凡制定了一个堪称疯狂的攻古计划。他把《史记》精选二十篇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在扉页用力写下四个大字:不服就干!
第一天,他选择了最着名的《项羽本纪》。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开篇还算顺利,但很快就遇到了难关: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季父是什么?为什么要在后面断开?他查了半天词典,才搞明白是最小的叔叔,而是项梁的父亲。
三个小时过去,他才勉强翻译完第一段,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抬头看钟,已经凌晨一点。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比做十道数学压轴题还累。
第二天,他尝试《廉颇蔺相如列传》。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这个判断句他认识,但紧接着的以勇气闻于诸侯就让他卡壳了。在这里是还是?是被动用法吗?
他翻参考书,查古汉语字典,甚至上网找论文。等他把完璧归赵那段啃下来,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连续一周的挑灯夜战,换来的却是更深的迷茫。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每个字都认识,连成句子就看不懂;每句话都能勉强翻译,连成段落就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惊心动魄的故事,在他这里全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字词和语法。
周五的古文小测,他再次遭遇滑铁卢。十五分的翻译题,他只得了三分。
凡哥,赵鹏看着他布满红叉的试卷,忍不住劝道,要不就算了吧?古文这么难,放弃也不丢人。
凌凡没说话,只是把试卷折好收进文件夹。放弃?这个词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那个周末,他破天荒地没有熬夜啃古文,而是去了市图书馆。在古籍阅览室里,他偶然翻到一本泛黄的《史记》连环画。生动有趣的画面,配上简洁的白话文解说,让他第一次看懂了鸿门宴的惊险、巨鹿之战的壮烈。
捧着这本小人书,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他一直把古文当成需要破解的密码,却忘了它们原本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即调整战略,不再逐字逐句地死磕语法,而是先通过白话文版本了解故事梗概,再回头精读原文。
他给每篇古文都编了故事卡片:
人物关系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恩怨情仇;
情节发展线——标记关键事件和转折点;
名言警句集——特别标注流传千古的佳句。
读《淮阴侯列传》,他先了解了韩信从胯下之辱到拜将封侯的传奇一生,再回头读信钓于城下,诸母漂,就自然理解了老母赠饭的感人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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