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关驿站的灯火彻夜未熄,寒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如同西北大地传来的求救哀鸣。苏清焰将最后一包解毒草药塞进行囊,指尖因连日奔波与心绪紧绷而微微发凉。沈知微刚与兵部信使对接完毕,转身便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眉头微蹙:“车马已备好,护卫队全员集结,我们即刻出发。”
“不等天亮了?”苏清焰抬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等不及了。”沈知微将一件厚实的披风递到她手中,语气沉重,“急报上说,甘州三县已有数十人死于‘怪病’,肃州也出现病例,再晚一步,毒粮可能扩散到更多州县,边军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他所说的边军,是驻守西北边境的甘州卫,负责抵御草原游牧部落侵扰。若边军因染病战斗力受损,后果不堪设想。苏清焰点点头,将披风紧了紧,转身看向早已列队等候的药材统筹司弟子与医道联盟成员:“各位,西北百姓正遭难,边军安危系于一线,此次驰援,我们不仅要查明毒源、研制解药,更要稳住军心民心。出发!”
“是!”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车马驶出互市关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车轮滚滚,马蹄急促,朝着西北甘州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官道上,不时能看到扶老携幼的逃难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大夫,救救我们吧!”一名妇人抱着气息奄奄的孩子拦在车前,孩子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虚弱地喘着气,“我们吃了惠民粮商的低价粮,孩子就成了这样,他爹已经咳血死了!”
苏清焰连忙让车夫停车,跳下车查看孩子的症状:“孩子乏力多久了?有没有咳血?”
“已经五天了,一开始只是没力气,昨天开始咳血,越来越严重。”妇人泣不成声,“本地郎中都看了,说是治不好,让我们赶紧逃,可我们逃到哪儿去啊?”
苏清焰取出银针,轻轻刺入孩子的指尖,银针拔出时,仅微微泛黑。她心中一沉——并非烈性剧毒,而是慢性毒,这才是最可怕的,隐蔽性强,等症状明显时,往往已伤及脏器。她从行囊中取出一小包甘草、绿豆研磨的粉末,递给妇人:“用温水冲开给孩子服下,能暂时缓解症状,别再让他吃之前的低价粮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妇人连连磕头道谢。
沈知微让人给逃难百姓分发了部分缓解草药,轻声对苏清焰说:“这些百姓流离失所,若不尽快控制毒源,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恐慌,甚至瘟疫。”
苏清焰点头,心中愈发焦灼。她回到车上,打开医理阁带来的毒草图谱,指尖划过一页页记载,却始终无法确定哪种毒草会导致“先乏力、后咳血”的慢性症状。“必须尽快拿到毒粮样本,做进一步检测。”她喃喃自语,同时让弟子将提前准备好的小白鼠笼子安置妥当——这些小家伙,将是检测毒源的关键。
行至中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一名身着驿卒服饰的男子策马追上车队,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高声喊道:“沈大人!苏先生!甘州知府急信!”
沈知微让护卫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愈发凝重:“边军出事了。”
苏清焰连忙凑上前,信上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甘州卫五百名士兵食用同款低价粮,三十余人出现乏力、咳血症状,军心浮动,已有三名士兵逃亡,恐生哗变,请速驰援!”
“边军也染病了?”苏清焰心中咯噔一下。边军的军粮本应是朝廷统一供应,怎么会与百姓的低价粮同源?这背后显然有人刻意为之。
“看来毒粮的流通范围比我们预想的更广,背后的势力也绝不简单。”沈知微将信递给苏清焰,语气沉冷,“我已传信西北各州府,立即封锁疫区,暂停所有低价粮的售卖与流通,同时彻查军粮采购渠道,务必找出问题所在。”
苏清焰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想象到甘州卫的混乱场景——染病士兵的痛苦呻吟,健康士兵的恐慌不安,若不能及时安抚与救治,这支边境防线的中坚力量,很可能就此崩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深吸一口气,将信收好,“让车夫再快一些,争取明日午时抵达甘州。”
车队继续前行,夜色再次降临。沿途的村落一片死寂,偶尔能看到挂着白幡的人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与恐惧。苏清焰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毫无睡意,她让弟子将所有可能用到的工具整理好:银针、镊子、盛放毒粮样本的瓷瓶,以及足量的甘草、绿豆、金银花等基础解毒草药。
“清焰,你歇会儿吧。”沈知微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姜茶,“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你若倒下,谁来主持解毒?”
苏清焰接过姜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与疲惫。她看向沈知微,他眼底也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多日未眠。“你也一样。”她轻声说,“我们都要保重,才能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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