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无奈,我只得伸手入怀,掏出上次金衣瑶给的、剩下的一点迷香粉。用手指沾了半路粒芝麻般大小的一丁点,趁她又一次迷糊靠近时,轻轻抹在她潮湿的嘴唇上。
这迷香粉见效极快。李清露眼神一滞,身子软软地歪倒,靠在车厢壁上,陷入了昏迷。但呼吸依旧急促,身体还不自觉的乱动。
我松了口气,却不得不开始演戏。
我故意摇晃车厢,弄出些暧昧的动静;又压低声音,自说自话些浑话:“郡主何必挣扎……乖乖配合就好……教主不会亏待你……”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这都什么跟什么!
期间,鬼幽果然来“探查”过几次。每次车帘刚掀开一条缝,我就故意把李清露往怀里搂了搂,把自己的衣领扯乱些,对他露出一个“你懂的”的坏笑,用口型说:“累睡着了。”
馋得鬼幽直翻白眼,悻悻离开。
就这么折腾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马车又一次剧烈颠簸,李清露缓缓苏醒。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直身体,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还算完整后,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怒火涌上,转头瞪向我。
“寒言!你这个混蛋!”她大声喝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居然给我下药!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你也是魔教妖人!休想利用我威胁我父王!”
唉。
为什么背锅的总是我?
“隔墙有耳。”我再次警告,靠近她,用气声极快地说道,“李清露,听着!要不是我,你早死了!现在先想着怎么活命!你已经被强行服下了魔教的血灵丸,之前的反应就是这种药丸附带的药效!你以后都得依靠血精才能活下去!”
她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惊恐。
“金衣瑶要用你对付王爷。你若强硬,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王爷!现在必须忍耐,假装顺从!箫颖已死,你仇已报!眼下假装配合她,虚与委蛇,争取时间,等待转机!”
或许是听到“箫颖已死”,李清露身体明显一颤。眼中的敌意和抗拒虽然未消,却多了几分混乱和犹疑。
“想必你已经看过我之前写的信,”我继续低语,语速更快,“一切你应该明白了。眼下最关键的是让你安全逃出去!千万不要硬来!现在她对你还抱有希望,想通过你跟你爹修复关系。要是你反抗,不识抬举,她就会翻脸,把你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你没必要去受那份罪,明白吗?”
李清露死死盯住我的脸,似乎在分辨话语的真伪。她的眼神复杂极了——震惊、怀疑、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郑重承诺,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认真,“眼下你配合我就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却抓住关键不放,俏脸含怒,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恐惧,“你早就是魔教教徒?你……你之前是魔教安插在我们中的奸细?”
唉,又不得不忽悠人了。
有时候男人说谎,真是迫不得已——尤其是当实话会害死两个人的时候。
我从怀里摸出刚从石宙那里回收过来的刻着紫龙二字纹腰牌,放在她眼前。
“看清这个。”我用气声说,“我是清魔卫安插在魔教的卧底。这是我的清魔卫队长腰牌。”
李清露一见腰牌,整个人愣住了。她盯着我藏回怀中的手,又抬头看我的脸,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最后化为一抹将信将疑。
我心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好骗?一块牌子而已,这就信了?早知道刚才耗费心神解释那么多都是无用功,还不如直接亮牌子。
“你……你小小年纪,竟这么多身份!”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我做了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呢。”我趁热打铁,继续“塑造形象”,虽然心里虚得很,“最近几个月,魔教中州、南州各个据点被端,都是我提供的线索。知道为什么魔教教主要慌不择路紧急北上吗?都是我提供的金衣瑶具体地址——她遭遇了多次清魔卫暗杀,才不得已而为之。”
说这话时,我嘴巴不由自主靠近她耳边——这么“劲爆”的消息,绝对不能落入第三人之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她身子微微一颤。
“你干什么……滚……”她往后缩了缩,耳根泛红,愤怒地瞪我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
“嘘!”我一脸正经,十分严肃,“现在你说话要注意点。把刚才我说的话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我的身家性命就系于此了。懂吗?”
“以后见了苏师姐,也不说吗?”她却突然态度大变,好整以暇地眨着大眼睛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差点被噎住。
这女人,好端端的提苏映雨干嘛?她平时不是大大咧咧、好勇斗狠吗?怎么这种时候心思这么多?
“露公主,记住我说的话。”我稳住心神,沉下脸,“谁也不能说。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懂吗?任何人——唉,唉,你严肃点!我们现在可是在魔教!你现在怎么不害怕了?刚才不是一副胆小绝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想不开呢?”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些:“知道吗,活下去,才有希望。金衣瑶心狠手辣,但暂时不会杀你,你是她重要的棋子。现在……委屈一下自己了。明白吗?”
“哼。”李清露忽然眼圈一红,神情异样,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到十岁就远离亲人,千里学艺,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吗?别人眼里的郡主……哼,谁知道我将近十年里的孤苦无依?你以为父亲母亲视我为掌上明珠?他们这十年来,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也未曾让我回去……你觉得,我没有经历过挫折?我没有在夜里偷偷哭过?”
泪水说流就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我一下子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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