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剑欲 第426章 偷梁换柱

“遵命！”赵统领凛然应诺。

“还有，”李王爷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这夜幕，直视远方的魔教总坛，“传令城外黑骑营，点齐三千精锐，人不解甲，马不离鞍，随时待命。”

他收回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最后在低头垂泪的箫颖身上也停留了一瞬。

“我要让魔教知道，动我的女儿，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赵统领重重叩首，起身大步离去，铠甲摩擦声铿锵作响。

箫颖依旧低着头，用帕子掩面。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她的嘴角，终究是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也极复杂的弧度。只是她的指尖，却在袖中微微颤抖着——那是后怕？是计划偏离的惊悸？还是……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兴奋？

我伏在屋顶，冷风灌进衣领，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王爷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指向魔教的利剑已然出鞘。

但对我来说，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康亲王府无人入眠。

惨白的纸灯笼一盏接一盏挂满了廊檐檐角，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投下幢幢鬼影。素色的帷幔被匆匆挂起，在穿堂风中飘荡不休，如同招魂的幡旗。压抑的哭声、兵士粗暴的呵斥声、杂乱的奔跑声、箱笼被翻倒的哐当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威严的王府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像只真正的壁虎，紧紧贴在冰冷的屋瓦上，看着下方如同沸水般翻腾的混乱，脑子飞快地转着。

按规矩，郡主薨逝，需停灵三日，供亲友吊唁，然后才会入殓下葬。金衣瑶给的“香粉”，药效正好是三天。我必须在三天之内，把李清露的“尸体”从这铜墙铁壁的王府里偷出去。否则，三天一过，药效消散，她若在棺材里醒过来，重伤未愈，又没吃没喝，还不得活活闷死、饿死、憋死？

可怎么偷？这比潜入难了何止十倍。偷个大活人还能配合，偷个“死人”……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下面一阵动静吸引了我的注意。几个侍卫抬着几卷草席，草席里裹着人形的东西，正往后门方向走。草席边缘，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是春梅和那三个嬷嬷！王爷盛怒之下，根本没耐心审讯，直接下令处决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计划瞬间成型。

等！

我必须等到夜深，等到这阵最混乱的搜查高峰过去，等到守卫最疲惫松懈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府里的喧嚣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啜泣和兵士巡逻时铠甲规律的碰撞声。灯笼的光晕在夜雾中变得朦胧。估摸着到了后半夜，我悄然从藏身之处滑下，如同鬼魅般向后院摸去。

王府西北角，有一处偏僻的独立小院，平日里是堆放杂物的，今晚被临时改作了停尸房。这里平时就少有人来，此刻更是阴气森森。门口倒是站着两个持矛的侍卫，但两人都离那扇紧闭的木门远远的，脸朝着外面，眼神时不时飘忽一下，显然对这差事厌恶又畏惧。

我绕到后窗，撬开窗栓溜了进去。屋里大床板上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我掀开看——正是李清露。她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胸口完全没有起伏，真的跟死人一模一样。墙边还用麻袋装着四具尸体，是春梅和嬷嬷们，我去，王爷好狠的心肠，还没审问就直接杀死，这些当下人的还真是可怜。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我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我轻轻抱起李清露，将她移到墙角阴影处。然后，我走到麻袋旁，解开一个——里面是春梅的尸体，她年纪最轻，身形与李清露也最为接近。我将她抱出来，小心地放到原来停放李清露的位置。接着，我开始脱她们的衣服。这个过程让我胃里一阵翻腾，但我强迫自己冷静，动作尽可能轻快。我将李清露的外衫和鞋袜给春梅换上，又把春梅那身染血的下人服饰给李清露套上。最后，将白布重新盖好，仔细抚平褶皱。

做完这些，我已是大汗淋漓，后背湿透。看着墙角只穿着单薄中衣、蜷缩在麻袋旁的李清露，我一咬牙，将她轻轻抱起，塞进了旁边一个原本装着春梅尸体的麻袋里，扎紧袋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抱怨声。

“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的，跟死人打交道。”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

“少说两句吧，赶紧处理干净，回去还能眯一觉。王爷下了严令，这些人的尸首不准留在府里过夜，怕冲撞了郡主的灵堂，得连夜运出去埋了。”另一个声音劝道。

“那郡主千金之躯……”

“郡主？那是要停灵三日，风光大葬的。这些下贱坯子哪配？快点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洗晦气！”

“吱呀——”门被推开了。

几个侍卫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走了进来。屋里光线昏暗，看了看墙边那几个麻袋。

“就这些了？赶紧的，两人一个，抬走！”领头那个指挥道。

众人上前，两两一组抬起四个麻袋（其中一个装着真正的李清，叠放在牛车上。他们动作粗鲁，根本没发现白布下的人已经被调了包，衣服也换了。

看着他们抬着“四具”尸体歪歪扭扭地走出去，我躲在最深的阴影里，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直到脚步声远去，我才从气窗翻出，落地时腿都有些发软。

不敢有丝毫耽搁，我立刻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借助府内建筑的阴影，远远跟了上去。抬着沉重尸体的侍卫走得不快，目标也明显。他们穿过后院的角门，出了王府高墙，径直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我没有跟得太近，以免被发现。等他们消失在通往城门口尽头，我立刻转身，朝着记忆里那个狗洞的方向潜行。郡主的“死”，似乎让外围的警戒也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巡逻的队伍间隔似乎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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