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下方摩挲,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但兰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长期握刀处理鱼留下的痕迹,粗糙的、真实的触感。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句话——“瘦了”——太普通,太日常,太不像在经历了混乱、审讯、动荡、阴谋之后该说的话。
它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三天,真的有人在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她想说“我没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远介没有等她说完。
他另一只手举起那束绣球花,刚想递给她——兰突然动了。
不是接过花。
是扑进他怀里。
用尽全力,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像离群的鸟终于归巢。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撞进他的胸膛,那束价值不菲的绣球花从远介手中滑落,“啪”地掉在榻榻米上,滚了几圈,停在阴影里。
但两个人都没有去看那束花。
因为兰的唇已经贴上了远介的。
第一个吻是蛮横的。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兰踮起脚尖,捧住远介的脸,把自己的嘴唇狠狠压上去。
那不是接吻,是啃咬,是掠夺,是这三天积压的所有焦虑、恐惧、愤怒的泄洪口。
远介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矮榻的边缘。
但他没有推开她。
相反,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用力收紧,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踩上矮榻的边缘,两个人的身高差瞬间消失。
然后他反客为主。
如果说兰的吻是失控的洪水,那远介的吻就是深海——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无数的暗流在撕扯、缠绕、吞噬。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不是请求,是宣告主权。那种侵略性让兰浑身一颤,但颤抖之后,是更激烈的回应。
她学着他的方式,用牙齿轻咬他的下唇,在他吃痛松口的瞬间,把自己的舌头探进去。咸涩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但这血腥味像某种催化剂。
远介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发力,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身,压倒在矮榻上。
榻榻米柔软得承托住他们的重量,但撞击的力度还是让兰闷哼了一声。
远介撑在她上方,浴衣的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
星光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兰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平日的冷静,不是算计,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
“小兰……”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沙砾摩擦。
“闭嘴。”兰说。
然后她再次吻上去。
这次她占据了主动。双手扯开他的浴衣腰带,布料散开,露出整片胸膛。她的指尖划过那些肌肉,感觉到皮肤下蓬勃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
像她自己的心跳。
许久之后~
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时,两人都微微喘息着,唇间牵出一缕银丝,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一瞬,随即断裂。
小兰整个人软在远介怀里,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激烈的情潮尚未完全退去,身体还残留着细密的颤抖,皮肤泛着动情后的粉色光泽。远介的手臂环着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蜷缩着,脸颊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深海之下某种巨兽缓慢的脉动,奇异地抚平了她方才几乎灭顶的混乱与羞耻。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需要面对流言、担忧朋友、背负着莫名压力的毛利兰,她只是一个被爱人拥在怀里的、普通的女孩子。
“远介君……”她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有点糯,像含了糖。
“嗯?”远介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学校里……最近有些话,传得很难听。”小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散开的浴衣衣襟,把昂贵的丝绸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她开始讲述,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将沉重的石块一点点从心里搬出来。
她说起那些飘荡在走廊角落、厕所隔间、体育仓库门后的窃窃私语。
起初只是零星的火星——“听说了吗?毛利兰的男朋友,就是那个让铃木集团栽了大跟头的高桥远介。”“真的假的?那个深海项目?”
“何止,好像还死了几个大人物,都跟他有关……”
火星很快成了野火。话语变得具体而恶毒。
“有人说是你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停了铃木家的项目,为了抢那块海底的矿。”
小兰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说……说你是‘卖鱼的暴发户’,是‘钻法律空子的鬣狗’,是……是靠女人上位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尤其艰难。远介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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