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影号”回到王都大陆时,比上次更惨。外壳上除了规则乱流刮出的痕迹,还多了几处明显的、仿佛被强酸腐蚀又混合了金属融焊的诡异伤口,那是“过滤器”里暗银色物质的杰作。引擎的声音听着就像得了重感冒的老牛在喘气,进气口还时不时喷出一小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舱门打开时,先滚出来的是“扳手”刘启——他是真的一路滚下来的,脚一软直接坐在了泊位地面上,抱着他的装备包大口喘气:“可算……回来了……下次谁再提议去那种鬼地方‘送外卖’,我……我跟他急!”
跟在他后面出来的霍夫曼也好不到哪去,一身特制防护服糊满了不明粘液和金属碎屑,脸上还蹭了几道黑灰。他脚底倒是稳,就是眼神有点发直,嘴里念念有词:“……‘拆厨房’得加练‘液压剪破拆’……‘砸锅’得配震荡锤……妈的,深渊那‘厨房’太硬了……”
“影子”陈默和医疗兵苏婉相互搀扶着走出来,虽然疲惫,但还算镇定。陈默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随身的小工具是否有缺损,苏婉则已经开始用便携扫描仪给队员们做快速体检。
最后出来的是温言。他的样子最吓人——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有些摇晃,但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牌,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光芒。
星羽第一个冲上去,想扶他又不敢碰,急得眼圈都红了:“温言先生!您……您没事吧?吓死我们了!零柒说你们的信号最后在那个‘大过滤器’里面乱跳,然后就断了……”
沈倦和李教授也快步走来。沈倦看着队员们这副模样,心里一沉,但面上保持镇定:“回来就好。医疗队!立刻带他们去全面检查和净化!零柒,扫描飞艇,评估损伤,重点检查有没有被那种暗银色物质残留污染。”
“明白。”
温言却摆了摆手,声音嘶哑但清晰:“沈倦,李教授……有重要情报,必须立刻汇报。关于那个‘过滤器’,关于深渊的‘主宰’,还有……我们本门前辈的遭遇。”
沈倦看他状态实在不好,但眼神坚决,便点头:“去医疗室,边检查边说。”
医疗室里,队员们躺在净化舱里接受全面扫描和治疗,温言则半靠在椅子上,一边接受苏婉的紧急治疗(主要是补充消耗过度的精神力和稳定“真意”),一边将他们在“过滤器”内的遭遇、那位前辈的最后警示和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尽可能完整地讲述出来。
当听到那个天然“过滤器”早已被“主宰”意志污染,成为其筛选和“预处理”“食材”的工具,而深渊的“净胃行动”实则是配合这个过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所以,深渊根本不是想简单献祭‘钥匙’唤醒‘主宰’,”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他们是想……‘喂养’它?用包括‘钥匙’在内的、他们认为‘美味’的秩序存在作为‘饲料’,试图换取它的‘青睐’甚至‘控制权’?”
“根据前辈记忆碎片中感知到的那个庞大、冰冷、充满‘饥饿’与‘挑剔’的意志来看,是的。”温言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个‘主宰’……‘墓碑’本身,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年、被‘凝固哀伤’折磨得近乎疯狂、只剩下本能‘食欲’的……‘宇宙级挑剔食客’。深渊在试图成为它的‘饲养员’。”
“饲养员?”星羽打了个寒颤,“用……用我们去喂它?”
“不止我们。”温言睁开眼睛,“任何蕴含高质量秩序、文明、乃至‘本味’的存在,都可能成为它的‘目标’。那个‘过滤器’就是它的‘前菜处理台’。前辈他们……就是意外闯入的‘零食’。”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净化舱运行的微弱嗡鸣。
这情报比之前任何一种猜测都要惊悚。深渊的计划不再是简单的破坏或征服,而是试图“驯养”一个足以吞噬宇宙的恐怖存在!
“那个‘主宰’……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仅仅是‘集体潜意识实体’吗?”沈倦沉声问。
温言摇摇头:“前辈记忆碎片里没有清晰认知。但能隐约感觉到,它非常……‘古老’,‘古老’到可能超越了我们所理解的文明史。它的‘饥饿’不仅仅是对物质和能量,更是对‘信息’、‘概念’、乃至……‘存在本身’的‘味道’的饥渴。清音前辈笔记里说它是‘活着的墓碑’,这个比喻可能很接近——它是由无数湮灭文明的‘最后念头’凝聚而成,但这些‘念头’在极致的绝望和‘凝固’中,已经异化成了一种只知‘索取’和‘吞噬’的本能怪物。”
这时,零柒的声音通过医疗室的通讯器传来:“沈倦,真味窖监测报告。地下‘世界之釜’结构在远程共鸣干扰后,能量活跃度下降了63%,‘心跳’频率恢复至每小时一次,但强度减弱了40%,且波动模式出现轻微紊乱,类似……‘疲劳’与‘消耗过度’状态。同时,检测到其对‘万味归源釜’内‘老汤’的‘牵引力’提升了约15%,‘老汤’的消耗速度有所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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