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那面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巨幕再度无声铺展,笼罩了万朝时空。耕战的、经商的、吟诗的、治学的,无论身处何地,做着何事,此刻都动作一滞,目光被这横亘天际的异象牢牢吸引。
【天幕重启·邦国风华】
【本期所示:荆楚雄声——一个“蛮夷”的崛起、对抗与文化独舞】
光影凝聚,先呈现出一幅古老的中原与南方地图。中原诸国林立,标有“齐”、“鲁”、“晋”、“宋”、“郑”、“卫”等,中心是“周王室”。南方,一片广袤而相对模糊的区域被着重勾勒,标注着巨大的“楚”字,其疆域不断向四周蔓延,吞并诸多小国。旁白文字点明:【楚,芈姓,立国于荆山丹阳,后不断扩张,雄踞江汉,席卷江淮,成为春秋战国时期幅员最辽阔、国力最雄厚的诸侯国之一。然其初封爵位仅为“子爵”,且因其地理、文化渊源,长期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
天幕画面随即聚焦于两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历史时刻。
**第一幕:“我蛮夷也”**
时间:春秋初期。地点:汉水之畔。楚君(画面标注为楚武王或楚武王时期)率军兵临随国城下。随国使者战战兢兢出城质问:“我无罪。”意为随国没有过错,楚国为何征伐?
楚国的回应并非辩解,而是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桀骜姿态宣告:“我蛮夷也!”
字幕清晰解释此语背景与内涵:【楚国向周王室请求提升爵位(晋爵)未果,遂以武力逼迫随国代为请尊。随国以“无罪”推诿。楚人直言:我本就是你们眼中的蛮夷,不受你们那套“伐有罪”的周礼约束!况且你们中原诸侯彼此侵伐不休,有何资格指责我?】画面中,楚君昂首而立,身后楚军旗帜猎猎,充满野性的力量感。随国最终屈服,“请尊楚”。但周王室拒绝。画面一转,楚君在郢都自行僭越称“王”,祭祀天帝,使用天子礼仪,与周天子分庭抗礼。
**第二幕:“问鼎中原”**
时间:春秋中后期,楚庄王时期。地点:洛水之滨,周王室畿内。楚庄王陈兵耀武,声势煊赫。衰微的周王室派大夫王孙满劳军。
楚庄王漫不经心地问道:“鼎之大小轻重几何?”(那九鼎有多大,多重?)
九鼎特写出现,古朴厚重,象征天命与王权。王孙满闻言色变,强自镇定,义正辞严地回答:“在德不在鼎……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统治天下在于德行,不在于鼎。周室德行虽衰,但天命尚未更改。九鼎的轻重,不是您该问的。)
楚庄王听罢,轻蔑一笑,扬声道:“子无阻九鼎!楚国折钩之喙,足以为九鼎!”(您别拿九鼎当回事!我们楚国把战场上折断的戈矛尖头收集起来熔化,就足够铸造一套九鼎了!)
画面定格在楚庄王傲然的面容与王孙满又惊又怒的表情上。旁白总结:【“我蛮夷也”是政治身份的自外与挑战,“问鼎中原”是军事实力的炫耀与野心的直露。楚国以其强大的国力为底气,对中原尊奉的周礼体系与王室权威,发起持续而直接的冲击。】
万朝时空,看到这两段“直球对冲”的场景,反应各异。崇尚礼法正统者皱眉,务实强权者挑眉,身处边缘者或许心有戚戚。
**周(假设为平王东迁后不久),洛邑王城。**
残破的宫殿前,周天子与寥寥无几的卿士仰观天幕,面色惨白。“蛮夷…僭王…问鼎…”这些词像刀子一样戳在他们心上。楚国的强大与桀骜,通过天幕如此清晰地展示出来,让他们本就脆弱的自尊和权威感更是摇摇欲坠。一位老臣颤声道:“礼崩乐坏,至于此极!荆楚恃其蛮力,蔑弃王章,此真天下之巨患也!”然而,除了哀叹与愤怒,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天幕仿佛在提前宣告他们不可逆转的衰颓。
**秦,咸阳宫前。**
嬴政目光炯炯,盯着天幕上楚国广袤的疆域和楚君称王、问鼎的画面。“蛮夷?”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成王败寇而已。周室无力,自取其辱。楚人能据南土,与中原争衡数百年,岂是区区‘蛮夷’二字可轻蔑?其力强,故其言悖;其势大,故其行狂。朕扫灭六国,其中便有楚。可见‘蛮夷’与否,最终凭的是铁与血,是疆土与律法,而非虚文缛节。”他对楚国那种基于实力的直接挑战方式,有种天然的认同感,虽然楚最终是秦的敌人。李斯等法家之臣亦暗暗点头,楚国的作为,某种程度上正是对旧有礼法秩序的强力解构,这与秦以法家理念打破世袭贵族传统、建立新秩序,虽有手段差异,但在挑战旧权威这一点上,似有精神暗合。
**汉,未央宫前。**
刘彻看得心潮起伏。他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内心深处也有一种超越传统华夏边界、建立囊括四夷的大一统帝国的雄心。楚国以“蛮夷”自居却成就霸业的历史,在他眼中并非全然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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