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天幕的正中央,这一次,没有裂痕、没有声响、没有光影变幻——它直接睡着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天幕呈现出一种慵懒到极致的、午后阳光晒暖了的猫肚子般的质感。天空的颜色变成了柔和的、带着毛茸茸光晕的鹅黄色,边缘还微微泛着酣睡中的浅绯。天幕本身似乎变得软绵绵、蓬松松的,甚至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缓慢起伏的“波纹”。就在这片宁静得让人忍不住也想打个哈欠的氛围中,从天幕的“深处”,传来了一阵悠长、舒缓、甚至带着点奶呼呼鼻音的……鼾声。
这鼾声并非粗鲁,而是有节奏的、如同某种古老编钟被裹在棉花里敲响的“呼——噜……呼——噜……”,间或还夹杂着一声满足的、仿佛梦到什么好事的“咂嘴”声,以及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嗯……沐休……真好……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在万朝众生被这前所未有的“天幕睡相”搞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地跟着打了个哈欠,有人忍俊不禁,有人则好奇这“沐休”和“接着舞”是何意时,那均匀的鼾声和梦呓声“噗”地一下,如同一个肥皂泡破灭般,轻轻消失了。
天幕那鹅黄色的、软乎乎的“表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搓,缓缓“皱”起,又“舒”开,最后在那中央,像刚睡醒的人揉眼睛般,“揉”出了一片澄净的、水汪汪的“镜面”。镜面中,倒映出的不是天空云影,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铺着柔软织物的卧榻虚影,榻上随意散落着几卷书简、一个酒壶、几枚棋子,甚至还有一把琵琶斜靠着。
镜面边缘,一行字迹如同用蘸了蜜糖的毛笔,带着甜润又懒洋洋的笔触,慢悠悠地“流淌”出来:“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古人摸鱼图鉴:那些被允许的‘不务正业’时光》首席‘躺平’观察员林皓,刚睡醒,为您迷糊播报……” 字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打哈欠的简笔画笑脸。
林皓的声音,这次带着货真价实的、刚从小憩中被唤醒的沙哑和迷糊,仿佛是从那张镜中卧榻的枕头底下传出来的:“唔……各位……午安?或者说,在任何一个想要偷点闲、喘口气的时辰里,愿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那块‘卧榻’……哈欠……今天咱们不聊奋斗,不谈忧患,就说说在那些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可能连时钟都不太准的年月里,咱们的老祖宗们,是怎么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放假,以及放假时都捣鼓些啥来乐呵的……《休假制度考》与《娱乐方式大全》,合并播放,内容可能有点散漫,适合伴睡……或者伴酒。”
他似乎在榻上翻了个身,传来织物窸窣声,然后声音稍微清醒了点:“首先,得给各位‘社畜’……啊不,是各朝兢兢业业的官员、吏员、乃至服役的百姓们,带来一个或许欣慰、或许心酸的消息——古人,也是有法定假期的!虽然不像后世那么‘豪横’,但聊胜于无嘛!”
镜面中的卧榻虚影淡去,变成了一卷徐徐展开的、写满规章的虚幻“律令”,标题是“历代休假制度略览”。
“比如,汉朝就有‘五日一沐休’的规定。”林皓的声音带着点羡慕,“官员每工作五天,可以休息一天,回家洗洗澡(沐)、搞搞个人卫生(浴)、顺便探探亲(休)。这叫‘休沐’。虽然这一天可能还得处理点家务或者应付上门拜访的客人,但总归是不用点卯坐班了。想想看,长安城的某位公务员,熬了五天案牍劳形,终于盼到休沐日,第一件事可能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地泡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约上同僚好友,要么去市集逛逛,要么在家逗逗孩子,或者干脆……接着睡?”
万朝之中,尤其是官僚体系内,反应各异。汉朝的官员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甚至有点小得意:“看,我大汉早有休沐之制,体恤臣工!” 其他朝代的官员则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尤其是那些需要日日早起上朝的。明朝的官员可能暗自腹诽:“五日一休?我朝太祖时能有旬休(十天一休)就不错了!” 清朝的军机处章京们更是欲哭无泪,他们几乎是“常驻值班”。而普通服役的百姓、工匠则大多茫然,他们的“假期”可能只在年节、或工程间歇,由管事“开恩”给一两天。
“唐朝的公务员幸福指数可能更高一些。”镜面律令翻页,“除了常规的旬休(十天一休),还有各种‘节假’:元日(春节)、冬至各放七天!寒食、清明放四到七天!端午、中秋、重阳、皇帝生日(诞节)……也都有假期。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能有上百天的休假。怪不得李白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杜甫也有时间‘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假期多啊!当然,这说的是中央高级官员和地方主要长官的待遇,底层胥吏和流外官可能就没这么滋润了。但总体来说,唐人的休假生活是相当丰富的。这就叫:旬休节假巧安排,一年光阴百天闲;诗人得以纵山水,胥吏也能喘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