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朔风卷过未央宫的飞檐,将檐下铁马吹得叮当作响,可这清脆声响却穿不透宣室殿内那几乎凝滞的沉重。汉文帝刘恒拢了拢身上的裘袍,目光落在殿外灰蒙的天空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那位好舅舅,薄昭,昨日竟仗着酒劲和太后的势,将他派去申饬的使者给砍了。人头现在就摆在薄昭的府门口,像一颗烂掉的果子,无声地嘲笑着皇帝的威严。刘恒叹了口气,他不是不能狠心,只是想起母亲薄太后那日渐憔悴的容颜,想起她提及弟弟时那充满担忧与维护的眼神,这举起屠刀的手就怎么也落不下去。可若不处置,国法何存?天子威信何在?那些诸侯王和功臣列侯们,此刻怕不是都在暗地里瞧着他的笑话。他烦躁地踱着步,靴底摩擦着光滑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朕虽不忍手刃舅父,但…或可令其自决?”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滋长蔓延,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全了孝道,又不至让国法沦为笑谈,甚至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仁至义尽”的美名。他抚掌轻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得意:“此计甚善!甚善啊!”
就在刘恒自以为得计,准备召集群臣布置那场“劝酒”大戏的同一时刻,万朝天空之上,那面浩瀚无垠、时而沉寂时而喧嚣的“天幕”,毫无预兆地再次亮了起来。各朝各代,无论是正在朝会的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还是正在耕作的农家、厮杀的战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光芒流转,汇聚成清晰的动态画面和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旁白声音。
【“哈喽万朝的朋友们!想我没?你们最爱的历史吐槽君,林皓,又来啦!”】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在古人看来),精神奕奕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光幕中央,他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被称为“咖啡”的黑色饮品,【“今天咱们不吃瓜,也不聊那些打打杀杀,来点高雅的——赏析一下古代皇帝们的‘行为艺术’,特别是那种‘既要…又要…’的顶级操作。本期主角:汉文帝刘恒,以及他那倒霉催的舅舅,薄昭!”】
汉文帝十年冬的长安城,景象在天幕上清晰地展现出来。未央宫内的刘恒,正对着几位心腹大臣低声吩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无奈与狡黠的神情。大臣们领命而去,画面紧随其后,切换到了薄昭的府邸。
府内觥筹交错,丝竹悦耳。薄昭显然还没从杀了皇帝使者的惊怒与后怕中完全缓过神来,但也仗着酒意和身份,强自镇定。几位大臣端着酒杯,脸上堆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围在薄昭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还是劝他主动向皇帝认错,后来话锋就渐渐转向了“体面”、“身后名”,最后几乎是指着鼻子暗示:“薄大人,您看这事儿闹的,陛下也很难做啊。您要是自己了断了,大家都好办,太后那里也好交代不是?”
薄昭起初还勉强听着,越听脸色越青,终于,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爵掼在地上,金黄的酒液和青铜爵身一起飞溅开来。“放屁!”他须发皆张,怒吼声响彻厅堂,“都给老子滚!滚!滚出去!”那暴怒的姿态,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熊。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薄府,留下满地狼藉和气得浑身发抖的薄昭。
天幕下的万朝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秦朝,咸阳宫中,嬴政刚抿了一口酒,看到薄昭那声“滚”,差点没呛住,他放下酒樽,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迂腐!刘恒小子,既想全其仁孝之名,又欲正国法,天下岂有如此便宜之事?若依秦律,纵是国舅,擅杀天使,亦当族诛。遣人饮酒劝诫?滑天下之大稽!”他摇了摇头,觉得这后世子孙的脑子怕是有点问题。
汉初,刘邦正搂着戚夫人逗弄,看到天幕上自己孙子这波操作,直接乐得拍大腿:“哈哈哈!恒儿这小子,跟他爹我一样,鬼点子多!不过这也太磨叽了,要我说,直接派两个力士,白绫一送,酒杯一递,完事儿!非得整这出?”旁边的萧何、曹参等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得肩膀直抖。
唐朝,贞观年间,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重臣正在议政。看到大臣们被薄昭骂得狼狈而逃,李世民不由得莞尔,对身旁的长孙无忌笑道:“辅机啊,你看,这外戚难处,古今皆然。不过汉文帝此法,确是…嗯,颇具童心。”他措辞比较文雅。魏征则板着脸,直言不讳:“陛下,汉文帝此行,看似仁厚,实则优柔,徒增笑柄耳!为君者,当断则断。”
宋朝,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也在观看。赵匡胤嘿嘿一笑:“这汉文帝,是个厚道人,就是法子有点…娘们唧唧的。”赵光义则若有所思:“兄长,此法虽看似可笑,然则…若那薄昭果真自尽,于史书之上,文帝岂非既全了孝道,又维护了法纪?只是…这薄昭看来并非懂事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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