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的初冬,寒意虽未刺骨,却已足够让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片枯黄的残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平添几分萧瑟。
然而,位于京州金融中心核心区的汉东国际金融大厦顶层,却与室外的寒凉截然不同,温暖如春,奢华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脚下是绵延不绝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长龙穿梭在街巷;远处是正在崛起的芯谷二期工地,塔吊林立,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一切,仿佛都在向站在窗前的主人俯首称臣。
祁同伟手里端着一杯色泽如琥珀般的威士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缓缓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行政夹克,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权力威严与资本从容的独特魅力。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一身红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高小琴,神色恭敬的程度,以及几个西装革履、气质干练的金融操盘手——这些人都是他刚刚从华尔街和香港重金挖回来的,是他打造金融帝国的核心班底。
今天,是汉东产业投资基金正式挂牌成立的日子。
这个基金,是祁同伟整合了芯谷项目的稳定现金流、东岭重工的优质资产包,以及赵瑞龙海外回流的遗产后,倾力打造的一艘超级金融航母。
它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局限于汉东一省,而是放眼全国,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省长,人都到齐了。
程度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汇报道,省内几大国有银行的行长,还有几家龙头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都已经在会议室候着了。
不过……
不过什么?
祁同伟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温热的灼烧感,他的眼神依旧淡漠地望着窗外,仿佛对程度的话并不十分在意。
省建行的行长周正,好像有点情绪。
程度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触怒祁同伟,他刚才在休息室里跟几个行长发牢骚,说省里搞这个产业基金是‘与民争利’,是把银行的优质客户都抢走了。
还说,没有总行的批文,他是不会给基金授信的,态度挺强硬。
周正?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缓缓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说的是那个仗着自己是央企驻派干部,连沙瑞金的面子都不怎么给,在汉东金融圈里摆架子的周行长?
就是他。
程度点头确认。
有意思。
祁同伟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吧台上,杯底与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既然他想当这只挡路的螳螂,那我就成全他。
走,去会会这位手握信贷权的财神爷。
会议室的厚重实木大门被程度推开,原本里面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缓缓走进来的男人身上。
祁同伟步履稳健,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径直穿过众人的目光,走向最前方的主位。
大家都坐,都是老朋友了,不必拘礼。
祁同伟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天然的威严。
但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周正。
周正五十多岁,身材大腹便便,脸上泛着油光,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金融垄断地位、手握信贷大权养成的傲慢与慵懒。
他虽然顺从地坐了下来,但身体依旧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翘着二郎腿,脚尖还微微晃动,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眼神散漫,一副明显不买账的样子。
今天请大家来,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
祁同伟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汉东产业投资基金今天正式成立了,首期募集资金五百亿。
这笔钱,我们会重点投向芯谷的三期扩建工程,投向东岭重工的技术升级改造,后续还会进军长三角和珠三角的优质产业标的。
这不仅是汉东省的发展战略,更是契合国家产业升级的大方向,是顺势而为。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鼓动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金融机构的大力支持。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行长,能够拿出诚意,成为我们基金的战略合作伙伴。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块蛋糕足够大,我不想独吞,也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实现共赢。
祁省长,话虽这么说,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不能意气用事。
周正突然开口打断了祁同伟的话,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五百亿的盘子,可不是小数目,潜在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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