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坐在首席,心里却有些留意。
毕竟他带来的朋友里,有几个身份不太方便明说的,不由得多了个心眼。
他转头对贾润甫说:“润甫,刚才安席的时候,阶下挤了好多人。”
“我看见一个大汉,躲躲闪闪地在人群后面,看了我们好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跟着好多人也都出去了。”
“你去看看是什么人?”
贾润甫听单雄信这么一说,赶紧出门去看。
只见秦叔宝还被一群街坊围着打听情况,走不开身,贾润甫一眼就看见了他,连忙快步走过去:“秦大哥!”
“单二哥为了给令堂拜寿,不远千里赶过来,一到我家就催着我去请你。”
“我知道你今天府里有公事,怕打扰你,没敢去。怎么你都到门口了,反倒要走?”
“单二哥要是看见了,多不好看啊!”
秦叔宝没法说樊虎谎报军情的事,只好顺水推舟:“贤弟你也知道,我今天进府受了比较,偶然听说雄信来了,怕消息不准,特意来看看,果然是他。”
“你看我穿的这一身受刑的衣服,实在没脸见故人。当年在潞州,我就因为没饭钱卖过马,如今在家乡又是这副模样,太丢人了。”
“我回家换身衣服,马上就来见他。”
贾润甫连忙说:“你家路途不近,回家换衣服太耽误事了!”
“我刚才在成衣店做了两件新衣服,本来是明天去你家给令堂拜寿穿的,图个气派。”
“我身材和你差不多,你先穿我的!”
说着就叫手下从后门跑去,把刚取回的两件新衣服拿过来,给秦老爷换上。
围观的众人见状,也都纷纷散去了。
秦叔宝换好新衣服,跟着贾润甫笑着走进来。
贾润甫一边走一边喊,圆着之前的话:“单二哥!我把秦大哥给请来了!”
大厅里的豪杰们一听,都欢呼起来,赶紧铺好拜毡。
秦叔宝先走到单雄信面前,深深一拜,感谢他当年周全自己性命的大恩。
接着和王伯当、柴嗣昌这些老朋友,一一对拜八拜;那些没见过面的,也借着朋友的关系,互通姓名,互相见了礼。
贾润甫拿着酒杯和筷子,要给秦叔宝安排座位。
从义桑村来的有十三个人,加上贾润甫,宾主一共十五人,摆了八桌酒,两人一席,单雄信独自坐在首席。
贾润甫想着方便叙旧:“秦大哥,你就和单员外同坐一桌吧!”
秦叔宝连忙推辞:“君子爱人以德,不能因为私情坏了礼数。”
“单二哥是远方来的贵客,贾兄你该先敬他;我今天也算半个主人,只能僭越主人坐一个位置。”
“不如从各位兄长里请一位,上去和单二哥同席才合适。”
单雄信笑着说:“叔宝,我们刚才定席的时候,都是挑合得来的坐在一起,要是再换一位,每桌都得动,太麻烦了。”
“不如就听主人的安排,你跟我同坐,咱们也好说说分别这么久的心里话。”
秦叔宝还想推辞,又怕辜负了单雄信叙旧的心意,只好答应坐下。
但他心思活络,考虑到还有不少远道而来的贵客,便叫贾润甫吩咐手下:“把单二哥桌前的高照、果顶还有桌围,都撤了吧。”
“我们是过命的好朋友,不用讲这些虚礼。拿一张小凳子放在单二哥席前,我和他对坐,说话也方便。”
众朋友都觉得这个主意好,纷纷叫好。
一时间,大厅里灯烛辉煌,群雄围坐,气氛热烈非凡,酒杯往来传递,欢声笑语不断。
有一首减字唐诗说得好:
美酒郁金香,盛来琥珀光。
主人能醉客,何处是他乡?
先是贾润甫端着大银杯,挨桌给各位贵客敬了两杯酒。
接着秦叔宝站起来说:“承蒙各位兄长远道而来,都是为了小弟,今天来不及好好招待,我借花献佛,也敬各位一杯!”
他挨桌敬酒,和老朋友们边喝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轮到左手第三桌时,坐着尤俊达和程咬金。
这两个人都没什么文化,夹在这群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伯当、柴嗣昌、李玄邃这些人文雅有礼,自带大家风范;单雄信、尉迟兄弟、张公谨他们虽然粗犷,却浑身透着豪气;童佩之、金国俊是公门中人,也懂得应酬修饰。
只有程咬金,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秦叔宝和他不熟,相待也就冷淡了些。
尤俊达一开始听程咬金说,自己和秦叔宝是旧交,可现在看秦叔宝对他这么冷淡,心里就犯了嘀咕。
喝了几杯酒,有了些醉意,他就对程咬金说:“贤弟,你一向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会说瞎话。”
程咬金急了:“小弟从来不说谎!”
尤俊达撇撇嘴:“前几天单二哥拿令箭来,约我们去给秦老伯母拜寿,我说‘贤弟你别去了’,你非要去,说‘秦大哥和我小时候就拜过把子,是发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