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啊,世上净是些没意义的事儿和不公平的事儿。
没意义的事儿,无非就是吃喝玩乐瞎晃悠;可那些不公平的事儿,能让人瞬间火冒三丈,恨不得拔刀就上。
你还别说,这股子不平之气,多半是从那些没意义的消遣里惹出来的。旁人听了看了,谁不得眼红心跳、怒火中烧?
这气人人都有,但没那锄强扶弱的本事,也只能干生气;要是光凭一腔蛮力硬刚,没收拾了对方反倒把自己搭进去,那也算不得啥有勇有谋的英雄。
真英雄就不一样了,凭自己的真本事,管他什么王孙公子、前呼后拥,都能跟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似的,收拾这些败类跟斩狐狸打兔子一样轻松,既除了大害,也算是恶有恶报。
老话儿说得好:
祸淫原是天心,惟向英雄假手。
再说说长安城里的女人们。
富贵人家的姑娘太太,锦衣玉食惯了,外头的热闹根本勾不起她们的兴趣;反倒是小户人家,辛辛苦苦熬完一年,好不容易碰上清闲日子,瞧见街上花灯满布、笙歌遍地,那脚就跟长了钩子似的,非得出去凑凑热闹。
就算是平时最老实、最守规矩的妇人,这会儿也按捺不住心神荡漾,捯饬一番就往外跑。要么是张家妹子约了李家姨婆,要么是赵家亲娘喊了钱铺老板娘,一群人嘻嘻哈哈,路上尽是各种娇俏姿态。
这可把长安城里的王孙公子、游侠少年给乐坏了。一个个挤眉弄眼、油嘴滑舌,在灯市里钻来钻去,哪儿是来看灯的,分明是来寻摸美人、**打趣的。
就因这走桥赏灯的事儿,惹出了一场大祸。
有个姓王的孀居老太太,带着十八岁的女儿婉儿,一时兴起也出来看灯。
这婉儿的模样,那可是一绝:
腰似三春杨柳。脸如二月桃花。冰肌玉骨占精华,况在灯前月下?
母女俩留了小厮看家,刚出大门,就被一群游荡子弟盯上了,一路跟着,眼神直勾勾地往婉儿身上瞟。
一到大街,人挤人跟蜂窝似的,母女俩直接被人流裹着走,身不由己。婉儿吓得脸色发白,王老太太也慌了神,心里直懊悔不该出来凑这热闹。
偏巧这时候,宇文公子府上的狗腿子正在外头物色美人,瞧见婉儿这模样,立马飞跑回去报信。
宇文公子一听有美女,脚底下生风似的就追了上来。
一见到婉儿的容貌,他当场就魂都没了。再一看只有个老妇人陪着,更是觉得好拿捏,当即就凑上去挨挨擦擦,动手动脚地调戏。
婉儿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想躲都没地方躲。王老太太不认得什么宇文公子,见对方实在过分,只能壮着胆子开口呵斥。
宇文惠及正愁没由头发作,当即就假模假样地发怒:“老东西这么不知好歹,还敢顶撞我?把她俩锁回府里去!”
话音刚落,一群家仆齐声应和,呼啦啦一阵,直接把母女俩掳到了宇文府门口。
王老太太和婉儿吓得冷汗直流,连叫喊都发不出声,跟被云雾卷走、被雷电劈懵了似的,浑身都麻了。
街上围观的人不少,谁不知道宇文公子的霸道?压根没人敢上前阻拦劝解。
到了府门,王老太太被当成累赘,直接关在了门房。婉儿则被架着穿过好几座厅堂,最后扔进了书房。
没一会儿,宇文惠及就来了,把一众家仆都打发出去,只留了几个丫鬟在旁。
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想亲热,婉儿也是个烈性女子,直接往他脸上撞、伸手往他脸上打。
拉扯了半天,宇文惠及的耐心彻底没了,喊丫鬟把婉儿胖揍一顿,关进了禁房。
刚安顿好,就有下人来密报:“那老妇人在府门外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咋处理啊?”
宇文惠及嗤笑一声:“还真有这么撒泼的?我亲自去看看。”
他走到府门口,不耐烦地问王老太太为啥在这儿撒野。
老太太一见正主出来,哭得更凶了,捶胸顿足、呼天抢地,非要讨回女儿。
宇文惠及满不在乎地说:“你女儿我都用过了,识相点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等着挨揍。”
老太太哭喊道:“别说揍我,就算杀了我,今天也得把女儿还我!我守寡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早就许了人家还没出嫁,母女俩相依为命,要是不放人,我今晚就死在这儿!”
宇文惠及冷笑:“照你这么说,我这府门口还不得堆满尸体?” 说完就叫手下把人撵出去。
一群家仆推的推、扯的扯、打的打,直接把王老太太撵出了巷口栅栏门,再也不让她靠近半步。
这边宇文公子还没玩够,又带着一两百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上街继续闲逛,这会儿都已经二更天了。
也是他恶贯满盈、死期到了,非要出来找事儿。
要知道一饮一啄都是命中注定,生死关头更是逃不过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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