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秦叔宝正闲着没事,蹲在书房院子里对着几盆花发呆解闷。
单雄信溜达进来,俩人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家常,老单却忽然皱起眉头,没了话头,杵在青苔地上半天不动弹。
叔宝瞅着他这模样,还以为自己待久了惹人烦,忍不住开口问:
“二哥你平时那叫一个敞亮,一笑起来能带动一屋子气氛,今儿咋蔫蔫的,跟有啥心事似的?”
单雄信叹了口气:
“兄长你是不知道,我这辈子最不爱愁眉苦脸。前阵子我哥让人射死,我也就闷了三四天,那事儿虽说棘手,但好歹能先撂一边。可眼下是我媳妇病了,找了好些法子都治不好,我这才愁得慌。”
叔宝一拍脑门:
“哎哟,我还真忘了问,嫂子是哪家的姑娘?你们成婚多少年了?”
“我媳妇是前都督崔长仁的孙女,当年我爹跟她爷爷是老交情。可惜没几年,她爹妈都没了,家里也败落了,就干脆嫁过来跟我过。人贤惠又机灵,就是咱俩成婚六七年了,一直没个一儿半女。好不容易今年开春怀上了,这都熬到十一个月了,愣是没动静,我能不揪心吗?”
单雄信苦着脸说道。
叔宝赶紧安慰:
“老话都说虎子麟儿不轻易落地,再说吉人自有天相,该生的时候自然就生了,你犯不着瞎操心!”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外头手下人咋咋呼呼跑进来禀报:
“员外!门口来了个番邦和尚,死皮赖脸要化斋,咋撵都撵不走!”
单雄信一听,立马拉着叔宝出去瞧热闹。
就见门口那番僧,身上裹着花里胡哨的绒绣禅衣,肩上扛着根拐杖,长相那叫一个有特点:
一双圆溜溜的怪眼,两道粗得像拳头的眉毛,鼻子高得跟鹰钩似的,胡子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像头张嘴的狮子。
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番经,手里还摇着铜磬叮当作响,远瞅着还以为是达摩祖师踩着芦苇渡江来了,近看又像铁拐李下凡到了山庄。
单雄信上前问道:
“大师,你化斋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
那番僧一开口就挺实在:
“俺不吃素。”
单雄信也爽快,立马吩咐手下切了一大盘牛肉、一大盘馍馍搁他跟前,自己和叔宝就坐边上瞅着他吃。
只见那和尚也不客气,两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没多大功夫,两盘吃食就被他造了个精光。
等他吃完,单雄信又问:
“大师吃完这顿,接下来打算往哪儿去?”
番僧抹了抹嘴:
“俺要先去太原,再绕到西京溜达溜达。”
“西京那可是天子脚下,你一个出家人跑那儿干啥?”
单雄信有点好奇。
番僧嘿嘿一笑:
“俺听说当今皇上懒得管事儿,大小政务都扔给太子了。那太子又是个贪玩坐不住的主,俺特意炼了几颗好药,打算送去孝敬他,保准他受用!”
叔宝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
“大师你身上就只带了这‘好药’?没有别的正经治病的药吗?”
“啥病的药俺都有!”
番僧拍着胸脯打包票。
单雄信眼睛一亮,赶紧接话:
“那有没有催产调经的丸药?求大师赏几颗!”
“有!”
番僧说着就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葫芦,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药丸,用黄纸包好递给单雄信,
“听好了,定更时分用沉香汤送服。要是吃下去立马就生,那是女娃;要是隔一天才生,保准是个带把的小子!”
说完这话,这和尚也不说声谢谢,扭头就大摇大摆地走了,那叫一个洒脱。
单雄信拉着叔宝的手回了书房,叔宝忍不住叹气:
“皇上懈怠朝政、放权太子,天下到处都是盗贼作乱,连番邦外域都知道咱大隋这德行,将来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落个啥下场!”
单雄信倒是看得开,一拍大腿:
“愁这干啥?真要是天下有变,正好是我和兄长扬名立万、干一番大事业的机会!难不成咱还能一辈子庸庸碌碌混日子?”
说完就转身回内宅去了。
当天夜里,单雄信就照着番僧的嘱咐,把药丸给崔夫人服了下去。刚到夜半子时,满屋子突然飘起了莲花香,崔夫人顺利生下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单雄信给她取名叫爱莲,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正是:
明珠方吐艳,兰茁尚无芽。
叔宝听说这喜讯,也跟着乐呵了好一阵子。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单雄信陪着叔宝从天黑喝到天亮,俩人围着火炉侃大山,叔宝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外乡做客。
可酒劲儿一过,他又想起自己功名没着落、四处漂泊,还跟老母妻儿分隔两地,心里头又沉甸甸的,怎么都乐不起来了。
转眼就到了仁寿二年正月,到处都是吃年酒的局,叔宝场场都有份,吃到后来都快腻得反胃了。一整个新年下来,他被酒局缠得昏头转向,脑子就没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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