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窦建德因为前阵军马昨晚被唐兵搅扰了大半夜,凌晨四鼓时分,就传令让士兵做饭备战。
他把刘黑闼调任前队,曹旦改为中营,大军从板渚出发,抵达牛口谷。
窦建德分派将士,北到黄河边,南至鹊山,摆下了连绵二十多里的大阵。
见唐军按兵不动,窦建德先派了三百名士兵渡过汜水试探。
唐军将士看到夏军阵仗浩大,都有些胆怯,可秦王李世民却毫不动容,和徐懋功一起登上高处,立马眺望敌阵。
徐懋功道:“这贼寇从山东起兵以来,只打过些小毛贼,从没遇上过真正的强敌。如今虽然摆了个大阵,但队伍混乱、纪律松散,根本不难攻破!”
两人正看着,瞥见郑国的代王琬也带着亲随兵马,站在阵后监战。
这代王头戴束发金冠,身穿锦袍金甲,骑的是当年隋炀帝的坐骑——大宛国进贡的青鬃马,在旗门后来回晃悠。
秦王赞叹道:“这小将骑的真是一匹好马!”
旁边的尉迟敬德接话道:“殿下既然说这马好,待小将去把它取来!”
秦王急忙阻拦:“不可,不可!”
敬德却道:“殿下放心,不妨事!”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进夏军阵中。
旁边的将领高甑生、梁建方怕敬德有闪失,也立刻拍马跟了上去。
代王琬正勒着缰绳看战,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哪里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尉迟敬德像提小鸡一样提过马去。那匹青鬃马刚要挣脱,又被敬德用靴尖钩住了缰绳。
这时高甑生也赶到了,两人一起带着代王琬和青鬃马返回唐营。
夏军阵中见唐将从阵后把代王琬劫走,顿时慌了神,士兵们无心恋战,纷纷退回阵中。
徐懋功见状,大声喊道:“此时不趁机杀贼,更待何时!”说着亲自擂起战鼓。
唐将白士让、杨武威、王簿、陶武钦等人率领精锐部队,一拥而上。
秦王带着轻骑兵,和敬德、叔宝、罗士信一起渡过汜水,从夏军阵后直杀进去,竖起大唐旗号,前后夹击。
夏军将士见状大惊失色,只能边打边退。
唐军一路追赶了三十多里,斩杀夏军一万多人。
窦建德仓皇败退,急忙脱下朝衣朝冠,换上和普通将士一样的装束,准备再战。
可刚冲出去,就遇上了柴绍夫妻率领的一队娘子军,个个勇猛无比,锐不可当。
窦建德亲自上前迎战,没几个回合就中了一枪。他急忙想找护驾的将士,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就逃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再中一枪,小命就没了!
这时他看到牛口谷里芦苇茂密,正好可以藏身,就拍马钻了进去。
娘子军没留意芦苇丛里的动静,继续往前杀去。可窦建德身上的金甲太过耀眼,还是被唐军发现了。
唐军士兵见芦苇丛里藏了一员敌将,两个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立刻纵马赶来,举着浑铁槊往芦苇丛里乱刺。
窦建德在芦苇丛中,想冲出去又身负重伤,怕打不过;躲在里面又怕被槊刺中,只好大喊道:“我是夏王窦建德!你们要是能救我,我就和你们平分河北,共享富贵!”
杨武威道:“只要你出来,我们就救你!”
窦建德只好拍马跳出来,刚一露头就被两人一把抓住绑了起来,双脚还被拴在马背上。
这时几个唐军士兵也赶到了,一起簇拥着把他押回唐营大寨。
此时大寨里,尉迟敬德提着刘黑闼的首级,王簿提着范愿的首级,罗士信活捉了郑国使臣长孙安世,都在那里献功。
可怜夏国十几万大军,一夜之间死伤殆尽,只剩一个孙安祖带着二三十个随从,逃回了乐寿。
秦王正在大寨中议事,小兵禀报说抓到了夏王窦建德。
众将都不敢相信,秦王也觉得难以置信。
直到杨武威和白士让押着窦建德走进中军大帐,大家才确认,真的是夏王本人。
窦建德被押到帐中,拒不跪拜。秦王见了笑道:“我征讨王世充,跟你毫无关系,你却越境而来,主动招惹我的兵锋,这是何苦?”
窦建德无话可说,只憋出几句硬话:“如今我自己送上门来,省得你远道去捉拿了。”
秦王又笑了笑,问杨、白二将:“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白士让答道:“是柴郡马夫妇率领娘子军把他追到牛口谷的。柴郡马继续往前追杀,他就躲进了芦苇丛,我们看到他的金甲,才把他抓住的。这正好应了民间‘豆入牛口,势不能久’的歌谣!”
秦王笑了笑,下令把窦建德关押在后寨。
垂衣河北尽悠游,何事横戈浪结仇?愎谏逞强谁与救,可怜束手作俘囚。
当时窦建德手下被俘虏的士兵有五万多人。秦王道:“杀了他们太可惜,不如放了他们,让他们回乡务农吧。”
众将都担心这些人回去后会再次作乱,成为后患。
徐懋功道:“窦建德也是草莽英雄,曾经坐拥二十万大军,如今兵败被俘,他的部下早就吓破了胆,谁还敢再聚集起来跟我们作对?放他们回去,正好让他们传播殿下的恩威,山东、河北之地,说不定不用打仗就能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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