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顶楼会议室,成了我和何鹏飞最后一次期权谈判的战场。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顶灯,光线昏暗地打在长条谈判桌上。
桌上的两杯茶早就凉透了,像我们之间彻底冷却的情谊。
这是期权纠纷爆发后的第三周,曾庆国的举报信虽被澄清,却让董事会对我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此前联名申请的七位核心成员,已有两位因扛不住压力,接受了公司“分期兑现20%期权”的妥协方案。
Rose的购房订金最终还是打了水漂,她红着眼圈跟我说“耗不起了”。
王工也因为老婆的手术费,开始犹豫要不要让步。
我成了团队里唯一还在硬扛的人,而这场“最后谈判”,是何鹏飞给的最后通牒。
何鹏飞坐在对面,指尖夹着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格外模糊。
他先是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姿态。
“刘军,看在咱们一起创业的情分上,我跟董事会磨了很久,才争取到这个方案——你和剩下几位核心成员,先兑现30%的期权,剩余70%,只要签署‘未来3年不离职’的协议,等公司上市后一次性兑现。”
“30%?3年不离职?”
我抓起桌上的期权协议,指着上面“核心团队首批全额兑现”的条款,声音陡然拔高。
“去年战略会你承诺的是全额兑现,现在只给30%,还要绑定3年?何鹏飞,你把我们的付出当什么了?”
我往前探身,盯着他的眼睛,积压了数月的愤怒和失望彻底涌上来。
“亚运H5项目,我们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从高并发攻坚到功能机适配,从5000万访问量的压力测试到跨洋协作的优化,哪次不是拿命在拼?项目成功后,公司估值涨了多少?拉来了多少合作?现在融资到账了,就用30%的期权,加一份霸王协议来打发我们?”
“我也没办法!”
何鹏飞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不耐烦。
“投资方要把控风险,3年不离职协议是他们的硬性要求!公司现在正是扩张期,你们都是核心骨干,要是都走了,UE的技术根基就垮了!30%先解你们的燃眉之急,剩下的70%上市后只会更值钱,这是双赢!”
“双赢?”
我觉得这话无比讽刺,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摔在桌上。
里面有Rose的购房违约通知书、王工老婆的手术缴费单,还有我给曼丽缴冷冻费的年度账单。
“你看看这些!Rose的五万订金没了,王工的手术费还凑不齐,我每个月的冷冻费压得喘不过气,30%的期权够干什么?只够填个零头!至于3年不离职,谁能保证3年后公司一定能上市?又谁能保证这70%的期权不会再被你们找理由克扣?”
何鹏飞扫了一眼那些单据,眼神闪了闪,却没半分动容,反而打起了感情牌。
“刘军,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首席架构师,UE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当初咱们挤在民房里调试内核,吃泡面睡工位的日子,你都忘了?现在公司遇到难处,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我没忘!”
我的声音发颤,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正因为没忘,我才在期权纠纷里一直克制,没把事情闹到行业里去!正因为没忘,我才带着团队扛下了亚运项目的重担!可你呢?你忘了当初说的‘绝不亏待兄弟们’的承诺,忘了我们为公司熬的夜、拼的命,只记得投资方的要求,只想着公司的估值!”
“够了!”
何鹏飞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
“这是董事会的最终决定,能给30%已经是极限了!你要是不接受,那就只能继续等,或者……另谋高就。”
“另谋高就”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最后一层情分。
我看着他决绝的脸,看着会议室墙上那张UE初创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们,还能为了一个技术难题通宵讨论,还能为了一点小成绩抱在一起欢呼。
可现在,只剩下**裸的利益博弈和算计。
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比熬三个通宵攻坚亚运H5时还累。
这几个月的期权拉锯,曾庆国的恶意举报,董事会的不信任,再到如今这不合理的“最后方案”,像一根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对UE的所有念想。
“我不接受。”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协议和资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30%的期权,绑3年的协议,这不是谈判,是胁迫。我为UE付出的,不止值这30%;我的职业自由,也不能被一份霸王协议捆绑。”
何鹏飞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皱着眉问:“你想清楚了?真要为了这点期权,毁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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