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与慧明禅师撤去阵法,大步上前。
二人目光掠过拓跋文的尸身,又转向李阴阳。
玉衡子率先开口:“此番,有劳李道友了。”
慧明禅师随之合掌:“阿弥陀佛,多亏李道友及时出手,才能斩杀此贼。”
李阴阳嘴角微扬,目光掠过二人,淡淡道:“若道释二教皆实力皆如你二人这般,只怕我剑阁的位置,依旧无法撼动啊!”
作为剑阁阁主,他并没有过多客套,而是直接将话题引回到了三大道统之争上。
“阿弥陀佛”,慧明禅师轻念佛号,面色沉凝如古潭:“此番我佛门未察诸方进境,确是我等之失。然经此一役后,门中弟子佛心愈坚,自当再入红尘,广传佛法。”
玉衡子面色沉静,并无愠色,只淡淡道:“我道门亦是如此。今日之失,日后不至再现。”
他们三人之间,毕竟涉及道统之争,关乎根本。纵使拓跋文搅动风云让二教颜面扫地,但在气势上,却不能落了下乘。
李阴阳目光掠过遍地狼藉的广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轻轻摇头。
时至此刻,二教仍在勉力维持那层摇摇欲坠的颜面。经此一役,折损在拓跋文手下的中小宗门弟子不知凡几,便是数个大教的嫡传天骄亦未能幸免。二教今日这“入世”之局,可谓威信尽失。
往后如何向天下交代,才是他们该头疼的事,他才懒得和他们争论。
他也并未回到剑阁阵中,只抬头望向高处,目光定定落在苍梧圣主身侧那袭白衣上。
“阁下,当日问剑半途而止,李某常觉未曾尽兴。今日既再相逢,可愿补上遗憾?”
青年儒生闻言,手中折扇轻合,眸光清浅地迎上李阴阳的视线。
他唇边仍噙着那缕淡然笑意,声音如玉石相击,温润却又带着疏离:“李阁主剑意精纯,当日匆匆一别,确也念及。只是剑若出鞘,便须见血。今日此地,血已流得够多了。”
扇骨在掌心轻轻一叩。
他抬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今日见李阁主‘死剑’之威,已隐隐窥见大道轮廓——甚好!放心,你我之间终还有一战,不过却是不在今日。”
李阴阳略一颔首,方才斩出那式“死剑”看似轻易,实则已耗去他三分剑意,此刻若再与这位深浅莫测的儒生交手,确无必胜把握。
见对方婉拒,他心弦稍松,眼中疑惑却是未减。
“我观阁下举止气度,皆是人中龙凤”,李阴阳声音沉缓,目光定定落在对方波澜不惊的脸上,“却是不知为何要站在妖族身侧?莫非——”
说到这,李阴阳略作停顿,凛声道:“阁下便是妖族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新皇?”
儒生展颜而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水墨山峦随着动作微微漾开:“李阁主说笑了。燕某非妖非人,不过闲云野鹤罢了。此番前来,只是受故人所托,须将这两位安然送回。”
他扇尖轻点苍梧圣主与苍绝青方向,目光又转回到李阴阳身上,笑意渐深:“怎么,李阁主今日莫非是不打算给燕某这点薄面么?”
李阴阳默然不语,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儒生,再加一位焰轮天境的苍梧圣主。
就算他这边加上玉衡子与慧明禅师,顶多也是勉强牵制。
倘若真撕破脸,或许能拼掉一个苍绝青,可那样有何意义?
剑阁包括二教的所有弟子,同样得死。
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眼帘微垂,侧身让开半步,只淡淡道:“请。”
儒生手中折扇“啪”一声合上,长笑道:“李阁主果是聪明人,那今日就此别过——”
他目光掠过李阴阳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笑意里透出三分清锐:
“待阁下剑意圆满之日,燕某定当再登剑阁,讨教生死二剑!”
言罢,他广袖一拂,携着苍梧圣主与苍绝青化作三道清光,眨眼间已在丈外。
唯余一缕疏朗笑声在天际淡淡回荡。
送走儒生后,李阴阳才走到剑阁众弟子面前,目光扫过众人略显苍白的面容。
澹台敬明越众而出,执礼甚恭,将手中紫匣平稳托起:“师尊,敬明不负所望,成功拿下魁首。”
紫匣内,隐有清光流转,正是此次大比的奖励。
在察觉到众弟子伤势并无大碍之后,李阴阳朗声大笑,抬手轻按澹台敬明肩头:
“好!一剑横压当世天骄,不负剑阁首席之名。”
接着,他目光又转向其余弟子,声音清朗如剑鸣:“尔等当以敬明为镜。剑阁锋芒,当如是。”
趁着李阴阳与剑阁众人交谈之际,远处的宣王气机忽现,正欲携着莫占星悄然离去。
李阴阳眸光陡然转寒,如剑锋扫过远处欲退的宣王。
宣王心神微震,脚下不由为之一滞。
“宣王殿下”,李阴阳身形未动,声已如剑鸣抵喉,“我怎么听闻,当初孟锡三人犯我剑阁,可是殿下在背后唆使怂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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