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元立感觉自己的CPU被黄震这一句话干烧了。
黄大师?黄震?
那个在微信上天天催稿、锱铢必较、恨不得把千字15的稿费拆成1500份付给自己的周扒皮......
居然是眼前这个坐着埃尔法过来,身为乘胜酒业核心股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文化传媒公司老总?
他妈的,果然只有抠门的人才能发财!
——
这世界太魔幻了!
“你……你……”
涂元立指着黄震,手指头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初期,“老黄?!你他妈玩我呢?!”
黄震,或者说黄大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那猥琐和狡黠的模样,和微信头像上那个戴眼镜的憨厚国学大V判若两人,难怪涂元立第一眼认不出来。
“涂老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散会后,找个清静地方,咱哥俩好好聊聊。”
这时候,又一个大师上台了,他拿着个电锯对着一块木头比划,据说是行为木艺。
涂元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行把“我聊你大爷”这句话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聊!”
他倒要看看,这老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
临近尾声的时候,涂元立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现场了。
关键是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那些社会名流、企业老板们围着那几个大师,争先恐后地递名片、加微信、求墨宝。
甄深深那泡虚无的尿,被一位地产老板用“寓意深远,打破世俗枷锁”为由,豪掷百万买下了独家冠名权。
即以后甄深深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此次行为艺术,都必须带上他公司的名字,就算她尿尿被人看见,也得说是为了公司而尿。
射一天的那副带着咸腥气的“真·射·书”,被一位科技新贵以两百八十万收藏。
李弱的盲书,据说是用内力感应所写,蕴含天地至理,被一位养生大师拍走了。
而敬车丹那幅破了几个洞的“山水画”,最终被一位来自东南亚的富商,以五百万美金的天价收入囊中。
理由是“大师以身合道,气息贯通纸背,此乃无价之宝,可镇宅辟邪,助我家族气运绵长”!
反正,到场的所有文化泰斗,都盆满钵满。
朱明玉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立哥哥,这些人……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涂元立已经想哭了:“小玉,要不我现在脱了裤子上去射一个,看能不能换几个大洋?”
“滚!”
——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酒文化传播?
分明就是资源交换!
真大师假大师有个鸟关系?关键是这些人间奇葩能被推到台前,那就说明了背后资本的强大!
一定要和他们交好!说不好日后能够借来东风扶摇直上!
而乘胜酒业也借机狠狠展示了自己强大的社会能量。
这么强横的人脉资源,你卖啥酒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拉泡尿来,我也照样美滋滋喝下去。
我绝对会告诉全世界:啊!这就是我想要喝的酒!
台下那些原本还对乘胜红酒持观望态度的商家们,此刻眼都红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酒,是能和这些顶流搭上线的门票!这绝对是攀龙附凤的捷径!
签约台前排起了长队,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钞票和合同像雪花一样飞来。
钟朝柳和洪晓琳穿梭在人群中,容光焕发,与各位老板、大师谈笑风生,俨然已是防城商界与文化界的新晋顶流。
华树亮跟在洪晓琳身后,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只有那个创始人陶京,除了到场的时候惊艳了一把,却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
涂元立只觉得一阵反胃和莫名的悲哀。
——
酒会终于在一种集体亢奋的氛围中圆满落幕。
宾客们或心满意足或心事重重地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的酸馊味。
涂元立拉着朱明玉正要开溜,黄震就凑了过来:“涂老师,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宵夜不错,清净。”
涂元立看了一眼朱明玉。
朱明玉看看黄震,又看了看涂元立,点点头:“立哥哥,你去吧,我自己回公寓就行,正好有点累了。”
黄震笑着说道:“放心吧小妹妹,我保证会一根头发不少地给你把他送回去。”
涂元立无奈,只好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跟着黄震上了他的车。
用来装逼的埃尔法已经还回去了,现在坐的是黄震的奥迪A8,嗯,真正低调的奢华。
“很幻灭,是不是?”黄震开着车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
涂元立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岂止幻灭,简直毁三观。黄总,您这财大气粗的,干嘛在网上跟我哭穷压稿费?”
黄震尴尬一笑:“哎呀,涂老师,这才是生活嘛!财不露白,卖惨才赚得多!”
涂元立被这无耻的坦诚噎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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