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续命渡魂人 第98章 梦魇醒来

啊——！

这声嘶喊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尖锐刺耳，饱含着无尽的恐惧和剧痛，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原本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山洞氛围。林晚像是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像触电一般从那张破旧不堪的床铺边缘弹射起来！

刹那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却没有丝毫温度可言，反而透着丝丝凉意，就好像是从地府冥河之中流淌出来的冰水一样，转瞬间便淹没了他的额头、两鬓以及整个脸庞，并沿着他毫无血色的面颊缓缓滴落，最终浸湿了那件满是补丁且质地粗劣的衣裳。

此刻的林晚心跳急速加快，胸口剧烈起伏，犹如一个破旧的风箱正在拼命运作。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伴随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尤其是胸前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更是疼痛难忍。这条伤疤乃是之前遭遇无面恶鬼时所留下的，尽管后来借助于神秘符咒钱币发生异变才止住鲜血并得以痊愈，但至今仍隐隐作痛，不时提醒着他曾经经历过的那场生死劫难。

然而更为糟糕的是，刚刚梦中体验到的那种神魂俱灭般的痛楚竟然还未消散，依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躯体承受的伤痛又接踵而至，两者相互交融，使得林晚完全无法分辨眼前所见究竟是虚妄还是真实……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昏黄跳跃的篝火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映照出粗糙的岩壁和地面上凌乱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淡淡烟味，以及雨后山林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他还在这个临时的避雨山洞里，身上，轻柔地盖着一件素白的外袍，那袍子质地特殊，触手冰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灵魂为之安宁的清冽气息——是月漓的外袍。

目光急转，落在篝火旁。

她就坐在那里，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跳动的火光在她清冷绝尘的容颜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只是此刻，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清晰地镌刻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后怕，脸色甚至比他这个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人还要苍白几分。她似乎一直守在这里，寸步未离。

四目，猝然相对。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的眼眸。梦中那惊心动魄的最后画面，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

忘川河畔，冲天而起的巨浪，破碎的屏障，坠落的玄色身影……

以及，那道如同扑火飞蛾般决绝的、燃烧着本源冲破禁制、不顾一切冲向忘川河水的白色身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梦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疯狂与要与他就此共沉沦的毁灭性决绝！

而此刻，这双眼睛就在眼前，依旧冰蓝，却盛满了对他醒来的庆幸、深藏的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的疲惫。

两个身影，跨越了时空与轮回的界限，在这一刻，完美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前世，今生。

渡魂人，雪妖。

林晚，月漓。

千年前沉默的守护与依赖，那一次次冒险递送的“炎阳之心”……

那场席卷冥府的惨烈背叛，那来自背后的致命偷袭，神魂寸寸破碎的剧痛与绝望……

最后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决意共赴沉沦的疯狂身影与撕裂心肺的呼喊……

所有被遗忘的、被尘封的、被轮回法则压制的情感与记忆碎片，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洪荒巨流，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冲垮了他心中所有自我构建的认知堤坝，轰然涌入他清醒的意识之中！

不再是模糊的感应，不再是零散的画面。

是完整的、沉重的、刻骨铭心的……全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湿热，视线变得模糊。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古玉会选择他。

为什么月漓会出现在他身边。

为什么她会一次次不惜代价地守护他。

为什么在义庄，在那幅画卷前，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为什么……只能是她。

颤抖的、带着劫后余生冰凉与内心汹涌滚烫的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力度，轻轻抚上了她冰凉光滑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终于确信，这不是又一个幻境，不是梦魇的延续。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努力了数次，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一种穿越了生死、轮回、遗忘与再度重逢的、无法承受的沉重：

“月漓……”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灵魂的战栗。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月漓的身躯突然像触电般猛烈颤抖起来，仿佛遭受了一记来自天际之外的无形巨雷轰击！

那双原本犹如冰封千万年之久的寒潭一般冰冷深邃的眸子，此刻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似的急剧收缩，原本坚固无比的冰层轰然破裂，就好像一座冰山在顷刻间崩塌消融殆尽。曾经一直深藏不露的种种情感，诸如克制、清冷和伪装等，都在这一刹那间荡然无存，彻底崩溃！

一股难以遏制的灼热感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水如决堤洪水般迅速填满了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眶，使得眼前那个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透过朦胧泪眼，可以看到其中映照出的竟是千百年漫长岁月里的苦苦守候，还有历经无数次转世轮回后的执着追寻。更有那刻骨铭心的记忆——忘川河边两人相拥纵身一跃时所展现出的那份绝望而又癫狂的决然之情！

她就这样痴痴地凝视着他，嘴唇轻颤不止，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那些源源不断从眼角滚落下来的晶莹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般，默默地倾诉着一段早已被时间长河和无尽轮回深深掩埋的往事......。

山洞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唯有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安静地见证着这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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