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袭来,仿佛要将整个胸膛都撕裂开来一般,让人痛苦难耐。与此同时,一股冰凉刺骨的江水如汹涌的波涛般涌入口中,并顺着喉咙灌入腹中。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胃液一同涌上心头,然后又像喷泉一样从口鼻处喷涌而出。那股火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和口腔,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感。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睁开紧闭已久的双眼。原本模糊不清、混沌一片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意识也终于从无尽的黑暗深渊边缘被硬生生地拽回到现实之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本应感受到江水紧紧包围住身体所产生的那种沉重压迫以及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觉,但此刻却完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体验:身体周围异常干爽,没有丝毫湿润之感;而且……竟然还有空气流动!
带着满心疑惑,林晚强忍着身体的虚弱无力,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当他低头看向身下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自己正置身于一块冰冷且坚硬无比的土地之上!这块土地表面十分光滑平坦,绝对不可能是江河底部常见的那些黏糊泥沼或者尖锐礁石之类的东西。
他竟身处一个巨大而宽敞的洞府之中!
洞府穹顶高悬,其上并非岩石,而是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白光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丝毫不见水下应有的昏暗。光芒洒落,映照出脚下光滑如镜、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地面,石板上天然形成的云水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四周的墙壁并非粗粝的岩壁,而是某种深蓝色的、类似玉石般的材质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精美繁复的浮雕。图案多是汹涌的波涛、盘旋的水涡、以及种种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鱼龙水族,它们交织缠绕,仿佛在讲述着古老的水府传说。整个雕刻风格古朴庄严,带着一种悠远的历史沉淀感。
洞府内的布置简约而不失雅致,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数张用整块温润美玉精心雕刻而成的座椅错落有致地散布其中,仿佛它们本就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一样自然和谐;一张宽阔大气的书案稳稳当当地放置于洞府正中央位置,上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笔墨纸砚等各种文房用具以及几本已经展开的书卷——这些书卷所用材料既不是纸张也并非丝绸织物,但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韵味儿。再看那角落处,竟然还生长着一棵造型别致的盆景:它完全是由五颜六色的宝石和晶莹剔透的珊瑚堆砌雕琢而成!这株盆景在光线映照下闪烁着迷人光彩,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令人赏心悦目且充满了蓬勃生命力。此时此刻,整个洞府之中似乎都被一层薄薄雾气所笼罩,空气中更是飘散着一缕缕似有若无的清香,这种香气淡雅宜人恰似一场春雨过后大江大河间特有的那种清新湿润之感,让人闻之精神一振心旷神怡,跟他之前在滚滚江水之下所体会到的那种浑浊憋闷感觉简直天差地别判若云泥啊!
林晚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体力透支和先前的窒息而一阵踉跄。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如同深水暗流般在洞府中响起,带着回音,震动着空气:
“醒了?”
林晚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张宽大的玉质书案之后,不知何时,已然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深蓝色的官袍,式样古朴,与当朝官服迥异,袖口与衣摆处以银线绣着翻涌的浪涛与狰狞的蛟龙纹饰。头戴一顶乌纱帽,帽翅平直,更添几分威严。然而,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面容——并非清晰可见,而是笼罩在一层不断波动流转的、如同清澈水流般的光芒之后,只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却无法窥其真容,显得神秘而莫测。
他周身散发着浓郁至极的水汽灵韵,仿佛他站立之处,便是江河之源。一股不怒自威的灵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并不咄咄逼人,却让林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渺小之感。
河神!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晚的脑海。唯有执掌一方水域的正神,方能拥有如此气象,方能在这凶名在外的落魂江底,开辟出如此宁静祥和的洞天福地!
是这位河神……救了自己?
林晚心中念头飞转,联想到月漓之前所说的“官家气息”,以及船公警告的“水下有祟”,再结合眼前这位神秘威严的存在,他立刻明白,自己恐怕是卷入了一场远超他目前能力范畴的、属于水域神只的事件之中。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力站直身体,对着那水雾笼罩的身影,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
晚辈林晚,多谢尊神救命之恩!若不是今日得遇尊神搭救,恐怕晚辈早已命丧黄泉了…… 林晚恭敬地说道,并再次向那道被水雾笼罩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而,那水雾之后的目光却并没有马上移开,而是宛如两道无形的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在了林晚的身上。那目光异常锐利,仿佛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破人的皮肤和肌肉,直接抵达其灵魂最深处。面对如此凌厉的眼神,即便是身经百战之人也会不禁为之胆寒,但此刻的林晚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神秘莫测且实力深不可测的河神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洞府里都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除了林晚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音外,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与此同时,那股原本轻柔温和但又充满威压感的灵力波动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使得整座空间都显得愈发压抑沉闷起来......
尽管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林晚仍然努力维持着之前行礼时的姿态不动分毫。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正如同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样翻涌不息——一方面对河神突然出手相助感到无比感激;另一方面则又十分惶恐不安,生怕接下来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要知道这里可是位于水底之下的奇异世界,谁也无法预料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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