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强压下心中因那“刹那永恒”般的冰封景象而产生的巨大震撼与灵魂悸动,以及目睹月漓身形骤然淡薄、几近消散所带来的揪心与不安。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尖锐剧烈的刺痛感混合着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这纯粹的生理痛苦如同利刺,瞬间刺破了他脑海中那片刻的空白与恍惚,让他从极致的震惊与对月漓状态的担忧中强行挣脱出来,意识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聚焦。
时间紧迫! 月漓那带着虚弱与极致紧迫的警告,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言犹在耳,字字千钧!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凝,脚下猛地发力,转身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口散发着不祥暗红色泽、棺盖已被撞开一道狰狞缝隙的主棺疾冲而去!越是靠近那口暗红主棺,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月漓自身散发出的寒气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冰雪本源、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第一片凝结的雪花、混沌中最初一缕寒意的极致冰冷气息,便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呼吸,从那棺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却又无比清晰地透出,主动迎向了他。
这气息冰冷彻骨,却奇异地并不带有任何暴戾、侵蚀或毁灭的特性,反而蕴含着一种亘古的宁静、绝对的纯净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的神圣感。它与他怀中的黑色古玉产生了强烈的、如同母子重逢般的吸引与欢欣共鸣,更与他身后月漓那正在急速衰弱的本源气息相互呼应、缠绕,仿佛三者本就是一体的不同部分,此刻终于要重新汇聚!
这气息让他体内原本因恐惧和紧张而狂跳的心脏奇异地平复下来,一种莫名的安心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冲到棺前,冰冷的空气刮过他的面颊。双手毫不犹豫地抵在那沉重无比、触手冰寒刺骨的暗红色棺盖边缘。这棺盖不知是由何种奇异木材或材质打造,入手沉得超乎想象,仿佛承载着千钧山岳之重,又像是冻结了万古的时光。他腰腹发力,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甚至是榨干了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气力,猛地向前推去!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仿佛金属与岩石在极度寒冷下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冰封大厅中回荡。那半开的棺盖,在他的全力推动下,伴随着巨大的阻力,又被艰难地推开了一大截,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他探入大半个身子的、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暗缺口。
他屏住呼吸,仿佛怕惊扰了棺中之物的沉睡,将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与巨大的期盼强行压下,低下头,目光带着决绝,向那棺椁内部的黑暗中望去——
预想中狰狞可怖的千年尸骸、森白骨骸或是堆积如山的诡异陪葬品,并未出现。
棺内,并非黑暗。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氤氲流转、如同拥有自己生命般的柔和而明亮的白光。那光芒并非刺目耀眼,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月华被凝练、压缩于此,清冷、皎洁、温润,将棺椁内部照耀得一片通透,纤毫毕现。光芒的核心,是一团由极度凝聚、几乎化为液态实质的、纯净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气所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地、如同星云般自行旋转、流淌,散发出那令他熟悉而渴望的本源气息。
而就在这团氤氲寒气漩涡的最中心,一块玉佩,正静静地、仿佛不受重力影响般悬浮着,如同冰之国度中唯一的主宰。
那玉佩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剔透晶莹到了极致,宛如用世间最上等的、孕育于星辰核心的万年寒冰之心直接雕琢而成,内部没有丝毫的杂质、棉絮或瑕疵,纯净得如同凝固的虚空。奇异的是,玉佩内部并非死寂的静止,目光投入其中,仿佛能看到有真实的、微缩的冰雪景象在其中生生不息地缓缓流动、变幻——时而如漫天晶莹雪花在无形的风中静谧飞舞,时而如万载冰川在时光长河中缓慢而坚定地推移,时而又如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它仿佛自行演化着一个微缩的冰雪世界,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最根本的极寒法则。它散发出的清冷光芒与那精纯磅礴的寒气,正是周遭那氤氲光晕与冰冷漩涡的绝对源头。
冰魄寒玉!
无需任何言语的确认,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血脉呼唤般的直觉,以及怀中那枚黑色古玉传来的、几乎要雀跃沸腾、挣脱束缚的剧烈震颤与灼热,都明明白白、确凿无疑地告诉他——这就是他千辛万苦、历经生死、闯入这黄泉绝地所要寻找的,月漓的伴生至宝,维系她存在根基、扭转他必死命运的关键之物!
林晚深吸一口那混合着棺内纯净寒气与外界腐朽气息的空气,努力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仿佛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庄重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探入那团氤氲流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寒气光晕之中。
预想中足以瞬间冻裂血肉、冰封灵魂的刺骨剧痛并未传来。当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那悬浮着的、仿佛有生命的冰魄寒玉时,异变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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